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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提拔走
    何远鸿的消息来得很快。

    

    电话打来的时候,李澈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何远鸿在电话那头说,人约好了,这周六,还是上次那个钓场。

    

    李澈应了一声,记下了时间。

    

    周六一早,李澈开车往钓场去。

    

    那个地方在城郊,不算远,开车不到一个小时。

    

    他到的时候,何远鸿已经在了,坐在水边,鱼竿架着,旁边的水桶里已经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看见李澈,何远鸿朝旁边努了努嘴。

    

    李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旁边还有一个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便装,坐在折叠椅上,手里也握着一根鱼竿。

    

    何远鸿介绍说,这是富林县人武部部长向伟。

    

    李澈赶紧上前握手,说向部长好,麻烦您跑一趟。

    

    向伟笑了笑,说何书记招呼,哪敢不来。

    

    三个人便各自坐下,鱼竿架好,水面平静,浮漂一动不动。

    

    李澈没有急着开口。

    

    他跟何远鸿聊了几句闲话,又问向伟平时钓鱼多不多。

    

    向伟说不多,工作忙,一年也钓不了几回,但挺喜欢,坐在水边心里安静。李澈点了点头,又等了一会儿,才把话头转过去。

    

    “向部长,今天请您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教。我爱人在富林县新林乡工作,您可能听说过,就是那个搞烤烟的乡。她在那边干了大半年了,遇到了一些难处,我想跟您了解一下富林县的情况。”

    

    他说得很委婉,没有直接提齐爱民的名字,但意思到了。

    

    向伟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何远鸿一眼。

    

    何远鸿正盯着水面,没什么表情,鱼竿纹丝不动。

    

    向伟收回目光,想了想,开口了。

    

    他没有绕弯子,说得也实在。

    

    “富林县的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张书记是空降来的,在县里根基不深,很多事插不上手。许县长倒是本地人,但他这个人比较谨慎,不太愿意出头。所以县里的大多数事情,最后都是齐县长在拿主意。”

    

    李澈听着,点了点头。

    

    这些情况跟他从秦婉音那儿了解到的差不多。

    

    向伟又说,“不过有一件事,可能外面的人不太清楚。”

    

    “齐县长这个人,能力确实强,农业口的事没有他不熟的,手。”

    

    “表面上大家都听他的,但很多人心里是不服的。只是现在没人站出来,大家也不敢动。”

    

    “如果张书记或者许县长其中任何一个人能硬起来,相信大部分人都会响应。”

    

    李澈听到这里,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情况,张书记和许县长自己不知道吗?”

    

    向伟摇了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在那个位置上,每天面对的都是具体的人和事,可能没有我们这些外人看得清楚。而且齐县长在富林县干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没有一个过硬的理由,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李澈沉默了。

    

    他从向伟的话里听出了几层意思。

    

    第一,齐爱民不是靠蛮横无理走天下的,人家有过硬的本事,让人不得不服。

    

    这也是为什么烤烟明明不挣钱,他还能硬推的原因——他在别的方面成绩过硬。

    

    就算有烤烟这个硬伤,对他整体的影响也非常有限。

    

    这种人,比那种纯粹的草包要难对付得多。

    

    第二,局面不是没有转机,但需要有人站出来。

    

    问题是,谁敢站?张启明还没站稳,许国华不愿意出头,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第三,向伟说的这些,何远鸿显然是知道的。

    

    他今天把人约出来,就是让向伟把这些话说给李澈听。

    

    至于为什么要说给李澈听,李澈心里也明白——何远鸿在还人情,也是在铺路。

    

    他儿子的事还没着落,他先把人情做在前面。

    

    聊得差不多了,李澈适可而止,没有继续往下问。

    

    他换了轻松的话题,聊了几句钓鱼的趣事,又说明天有空一定带婉音登门拜访,谢谢何书记和向部长的指点。

    

    向伟摆了摆手,说不算什么指点,就是随便聊聊。向伟也笑了笑,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了解的直接打电话就行。

    

    散场的时候,何远鸿说他再坐一会儿,让李澈先走。

    

    李澈也不客气,跟两人道了别,开车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不快,脑子里一直在转。

    

    向伟说的那些话,他一条一条地过。

    

    齐爱民在富林县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能力也确实强。

    

    张启明站不稳,许国华不愿出头,其他人都在观望。这种情况,光靠秦婉音在乡里使力,根本撼动不了他。

    

    她在

    

    想要扳倒齐爱民,得从上面使劲。

    

    得韩邦国出马了。

    

    ......

    

    李澈没有回家。

    

    车子开进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路口停了一下,打了把方向,往韩老家开去。

    

    李澈到的时候,韩老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进来,把水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个点来,吃饭了没有?”

    

    “还没。”李澈说。

    

    韩老没多问,转身进屋,让保姆加了两个菜。

    

    饭桌上李澈没提正事,聊了些家常。

    

    吃完饭,韩老把他叫到书房。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

    

    韩老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说吧,什么事?”

    

    李澈坐下来,把今天从向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就是原原本本地转述。

    

    齐爱民在富林县的根基、张启明的处境、许国华的态度、其他人的观望。

    

    最后他说了自己的判断——光靠秦婉音在乡里使力,撼动不了齐爱民,得从上面使劲。

    

    韩老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想怎么使劲?”他问。

    

    李澈说:“韩老,有没有可能把齐爱民调离富林县?”

    

    韩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难。”

    

    “为什么?”

    

    “齐爱民多大年纪了?五十好几了吧。”韩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年纪的干部,调走往哪儿调?去市里?他没那个根基。去别的县?人家也不一定接。顶多就是在富林县给个政协或者人大的位子,明升暗降,等退休。”

    

    李澈沉默了一下。

    

    “而且,”韩老又说,“人家有本事在。富林县的农业,这些年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账面数据是好看的。你拿什么理由调他走?因为他推烤烟?可烤烟是县里的政策,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因为他卡秦婉音的资金?那点事,拿到台面上说,不够分量。”

    

    李澈点了点头。

    

    他知道韩老说的在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澈忽然抬起头。“韩老,既然调不走,那提拔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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