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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落在新叶上,露水滑下来,砸在枯枝上,发出“嗒”的一声。我坐在荒原高处,背靠着一段树根,手指摸着左耳后的小环。它还是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洞天钟没响,已经三天了。
阿箬站在我斜后方,没说话。她的手放在毒藤护腕上,眼睛一直看着天上那片扭曲的地方。风比早上大了些,吹乱了她的碎发,但她的手很稳。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我也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昨天的事不能不管。世界树醒了,但不对劲。草疯长,花吸黑线,云鹞摔死,这些都不是正常现象。程雪衣说虚空潮提前了三个月,我不信是巧合。血手丹王死了,世界树又突然活了,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让天地失衡。现在有东西从裂缝里掉出来。
我不能一直坐着。
我动了动肩膀,骨头还疼,像是熬药太久留下的伤。肋骨那里更不舒服,一呼吸就抽着痛。但我试了试,灵力还能运转,虽然慢,但通了。大概有六成,够用一次短途穿梭,撑不了太久,但进去看看没问题。
我从怀里拿出一张传音符。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是我以前和鲁班七世联系的老符,一直留着。这种时候,旧的反而可靠。
我用指尖聚了一丝灵力,压进符纸。符亮了一下,浮出几个歪字:“我在荒原,见异象。需装备。”
过了会儿,符又闪了,回了一个字:“何?”
我低头想了想,把看到的都说了:天空扭曲像热气,植物根发灰,动物发狂,空中有看不见的东西落下。说完,我捏紧符纸,等回复。
很久以后,符才再亮,字很少,但清楚:“炼‘虚空锚链’与‘识障护目’。三日,西岭断碑,夜交。”
我松手,符纸烧成灰,被风吹散。
成了。鲁班七世没多问,也没劝我别去。他知道我不会乱来,我也知道他说到做到。
我拍掉手上的灰,转头看阿箬。她正蹲在地上,打开竹药篓,一样样往外拿东西。动作很轻。
她先拿出五只小玉瓶,贴着“净尘粉”标签。这是昨晚给我那瓶的加强版,七种清毒草磨成,专对付虚空残质。她检查封口,确认没事,放进一个厚布包。
接着是一串香囊,拇指大,青麻布缝的。她拿起一个捏了捏,说:“避魇香囊。迷魂菇灰加镇心藤丝,戴脖子上,能防低阶心识干扰。”顿了顿,又说,“不一定有用,但好过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继续翻找,最后拿出一根空玉管,管口塞着软木,内壁很细。“采样用的,”她说,“看到奇怪的液体或气体,可以收一点回来。”
东西不多,但都很实用。她分成三包:防御、应急、采样。包好后,她抬头看我,声音平静:“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我接过包裹,打开腰间药囊,一样样放进去。动作慢,确保顺手。净尘粉放外层,香囊挂内扣,采样管插底槽。药囊旧了,但结实,我自己补的线,不怕炸也不怕摔。
放完最后一包,我合上袋口,手在布面上停了一下。这袋子用了八年,从黑市摆摊就开始用,装过毒药也装过救命药,现在又要装进未知的东西。
阿箬站起身,背上药篓。她站的位置没变,还是在我侧后半步,正好能看见我背后。这是她的习惯,守后路的人都是这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她问。
“越快越好。”我说,“再拖下去,外面的变化只会更大。等鲁班七世把装备送来,我就进去。只探一下,不深入,看一眼就回。”
“你要是在里面出事……”她声音低了点。
“我不会。”我打断她,“我还得回来。”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手按在护腕上,指节有点发白。那根毒藤是她哥哥留下的,能感应危险。现在它静静缠着,像睡着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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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是握药锄和控火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有药渣,洗不掉。这双手炼过毒丹也救过人,现在又要碰虚空。
我摸了摸耳后的小环。它还是冷的,但指尖能感觉到一丝余温。那是昨晚炼丹时留下的热,还没散。洞天钟虽不能用,但它还在。只要它在,我就不是完全没准备。
“你在外面守三天。”我说,“我要是没回来,就把这些药分给附近村子。净尘粉每人一小撮,香囊轮流戴,别让他们靠近长得太快的植物。要是看到动物发狂,立刻躲远,别救。”
她摇头:“你会回来。”
语气轻,但很坚定。
我没争。有些话不用多说。我们早就不用靠嘴来确认信任。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土腥味。远处一片草地又开始疯长,草叶发黑卷曲,根部噼啪响,像是被催着长大。几分钟后,整片草堆炸开,只剩一圈焦黑的土印。
阿箬看了一眼,没动。
我也看了,没说话。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敌人,不是打斗,是一种失控。规则坏了,秩序乱了,连生长都变成伤害。
我站起来,膝盖有点软,咬牙撑住。药锄还在身边,我捡起来拄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得高些,看得远些。
天上那片扭曲的地方比早上大了一圈,边缘模糊,像融化的冰。没有雷光,没有裂缝,但就是不对。空气在那里弯折,光线穿过时偏移,像隔着脏玻璃看天。
我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灵气紊乱能解释的。它是某种残留,像锅烧干了,锅底还在冒烟。
我回头看了阿箬。她站在原地,手没离开护腕。风吹她裙角,但她站得很稳。
“你怕吗?”我问。
她摇头:“怕也没用。你都要去了,我还能躲?”
我笑了笑,没笑出声。
她说得对。怕没用。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安全,尤其是对我们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人。我从黑市小贩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每次危机来临时,多想一步,多做一点准备。
现在也一样。
我抬手把药囊往上提了提。所有东西都在,位置清楚,取用方便。传音符已毁,只能等时间。三日后,西岭断碑,夜里交接。在这之前,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
阿箬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没说话,手搭在药篓带上。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天上那片扭曲的地方,像是要把它的样子记住。
我没有再说话。
风继续吹,新叶晃动。远处又有几朵野花开了,花瓣白得刺眼,花心却是灰的。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高空垂下,被一朵花吸进去,花茎立刻僵直,像冻住了。
我盯着那朵花,直到它慢慢倒下,贴在地上,不动了。
天还蓝。
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