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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没动,手稳稳地托着那滴灵树精华。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洞天钟在我身体里,不再反噬,但也没有反应。我的左手还贴在青铜小环上,指尖发麻,这是刚才用力过猛的结果。
我吸了一口气,胸口疼,背上的伤也一阵阵抽痛。我没管这些,只盯着阿箬的手。那滴露水还在她掌心,泛着淡淡的青光。它没消失,也没晃动,说明守护兽真的相信了我们,也说明精华是完整的。
“收起来。”我说,声音很干。
阿箬慢慢合拢手指,动作很轻。她从药篓里拿出一个玉瓶,瓶子是白色的,上面有符文。这是我以前用废丹渣做的封灵器,能保住灵气不外泄。她把手倾斜,那一滴露水滑进瓶子里。瓶盖一合,符文闪了一下,就暗了。
她把玉瓶放进胸口的内袋,紧贴着皮肤。那里温度稳定,适合保护灵材。
我松了半口气,腿有点软。我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疼。站稳后,我转身看向守护兽。它还站在原地,双臂抱胸,头微微低着,根须已经埋进地里。它的身影在雾里越来越淡。
我没说话,抬起右手按在左胸,弯腰行礼。
这是散修之间最重的谢意,也是我对它的承诺: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
阿箬也跪下,双手趴在地上,额头碰到青苔。她轻轻说:“取之有度,还之以敬。”
守护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不长,地面却震了一下。它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向灵树。它走路没有声音,身影渐渐融入树影。最后树干底部亮起一圈绿光,又慢慢熄灭。
灵树恢复了平静,叶子不再发光,也不再滴露。它完成了交付。
我知道不能多留。
“走。”我说。
阿箬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背上药篓。她没问我去哪儿,也没问怎么走。我们并肩走了十步,身后的绿洲已经被雾遮住,看不清了。
天刚亮,太阳很快就会升起来。我们必须在正午前穿过荒原边缘,不然灵气变化会让路变得混乱。我现在这个状态,经不起迷路。
我迈步往前走,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我没包扎,也没停下。走得慢,世界树撑不住;停下来,我也撑不住。
阿箬走在我右边半步的位置,一只手一直护着胸前的玉瓶。她不停看四周的草木。这片地她来过一次,三年前跟着哥哥采药时误入虚空裂隙,差点死掉。她说这里的植物有规律——叶片是螺旋状的,根连着地下灵脉,顺着它们走就不会错。
我们一句话都没说,靠手势交流。我指前面,她点头;她抬手示意左转,我就转。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我的右手一直放在药囊上,里面有三枚回气丹,一枚迷瘴弹,一枚止血膏。我不想用,除非实在不行。现在每一颗药都是保命的东西,不能浪费。
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我开始头晕。不是因为失血,而是神识还在震荡。刚才强行让洞天钟投影画面,虽然只有几息时间,但像拿命去撞墙。我闭了闭眼,左手碰了碰耳畔的青铜小环。金属很凉,但我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钟在轻轻响。我靠着这点感觉稳住自己。
“你脸色很差。”阿箬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我说,“还能走。”
她没再问,只是加快了脚步。我们都清楚时间不多。世界树的衰败不是慢慢来的,是一点点崩塌。每一秒,它的根都在断,灵气都在少。如果我们三天内回不去,就算带着精华也没用。
穿过一片枯林时,风突然变了方向。空气开始扭曲,远处的地平线微微晃动,像热浪升起。我知道这是灵气乱了,前面就是断脉带——地下灵脉断裂的地方,没有方向,没有标志,只能靠经验走。
我停下,从药囊里取出一枚回气丹吞下。药化成一股暖流滑下去,勉强压住体内的空虚感。我深呼吸三次,等身体好一点,继续走。
阿箬伸出手,搭在我左臂上。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的意思:如果你撑不住,可以靠着我。
我没拒绝。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进断脉带。
这里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灰白的沙地和几块石头。指南的灵草活不了,连苔藓都很少。我只能靠昨晚记住的星图判断方向——我看过北极星的位置。现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还能认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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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试探。地面不稳,一脚踩空可能就是深坑。阿箬走在前面,用一根藤条探路,遇到松的地方就绕。我跟在后面,左手一直贴着耳环,靠着洞天钟那点震动保持清醒。
中途我吐了一口血,没让她看见,擦在袖子里。肋骨那里一阵阵钝痛,是旧伤被扯到了。我咬牙忍着,不敢停。
又走了两个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一道山脊。那是进入修真界的最后一道屏障——翻过这座赤岩岭,就能看到第一个村子。
希望就在前面。
我加快脚步,阿箬也跟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红色岩石上。太阳已经高了,天气变热。我满头是汗,混着血往下流。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继续走。
爬到山顶时,我差点跪倒。我扶住一块石头,喘了两口气,抬头往前看。
远处有一座石塔,孤零零地立在平原上,塔尖歪着。那是程家设的界碑,标记着修真界东南边境。只要到那里,我们就能用传送阵回去,直接回到丹坊。
“看到了。”阿箬轻声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开始下山。坡陡,碎石多,走得格外小心。阿箬仍护着胸前的玉瓶,每一步都很稳。我右手紧紧抓着药囊,指甲掐进肉里,靠疼痛让自己清醒。
离山脚还有三百步时,我忽然听见一声鸟叫。抬头一看,一只灰翅鹰从天上飞过,翅膀很大。它不是这里的鸟,是从北境来的信禽。它的出现说明边境开了,有人进出。
这是个好兆头。
我们加快速度,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我的脚踩到一块松石头,整个人扑倒在地。我用手撑地,左肩狠狠砸在地上,鲜血立刻浸透衣服。我趴在那里,一时起不来。
阿箬马上蹲下来扶我。我摆摆手,不用。我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腿在抖,但还能走。
“只剩二十步了。”她说。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
十步。
五步。
三步。
我的脚踩上平地,踏上一条青石铺的小路。这条路通向石塔。我抬头看着那座沉默的建筑,塔身上刻着一个“归”字,已经被风吹雨打变得模糊。
我们到了。
但还没完。
我转头看阿箬,她也在看我。她的眼神很静,没有激动,也没有放松,只有一种沉下来的坚定。
“接下来呢?”她问。
我张嘴,刚要回答——
天边忽然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