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里面很大。七根石柱围着空间,柱子顶上有绿色的火在烧。中间有个凹下去的地方,像人的形状,里面全是黑水。
水面上飘着一片花瓣。
白色。
我冲过去,一把捞起来。
是清心莲的花瓣。
刚摘下来的。
阿箬站在我身后,手还放在药篓上。她没说话,就看着那片花瓣在我手里变黑,卷边,最后变成灰,吹散了。
我知道有人动了手脚。
这花一死,阿依娜体内的蛊王就会失控。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突然震动。不是我在动,是地下的动静,像心跳。
咚、咚、咚。
三声后,地面裂开。
裂缝从我脚下炸开,热气扑脸。岩浆喷出来,打在石柱上,发出刺啦声。两根绿火灭了,剩下五根晃来晃去,影子乱闪。
“退!”我抓住阿箬的手臂,把她往高处推。
她踉跄一下,坐在石台边上。我没空看她,抱着阿依娜滚开。岩浆落在刚才站的地方,石头烧红,冒烟。
裂缝越裂越大,一直通到中间的凹槽。人形坑被撕成两半,黑水倒进缝里。岩浆涌上来,颜色发暗,像混了血。
就在那时,我看见了。
岩浆里浮着一颗丹药。
红色,表面有细细的血丝,像血管一样动。它慢慢升到半空,停住,不动了。
我认得这丹。
是傀儡丹。
但又不太一样。这颗炼得不好,火候不够,明显是半成品。可它的提纯方式,和我的手法很像。那种感觉,我很熟。
我心里一紧。
不可能是我炼的。
但我能感觉到,有人用了我的方法。
是谁?谁看过我的丹方?
还没想完,阿依娜忽然抖了一下。
她嘴边流出黑血,手指抽搐,身子弓起来。我按住她肩膀,发现她皮肤发烫,心跳快得吓人。
蛊王醒了。
因为岩浆的热,也因为那颗傀儡丹的气息。
它要出来了。
我闭眼,神识沉入体内。
洞天钟挂在里面,静静的。我伸手碰钟壁,调动灵气,顺着经脉送进阿依娜身体,压向她胸口那团黑气。
黑气挣扎,扭来扭去。我加大灵力,额头出汗。
钟壁上的光纹闪了闪。
我知道危险来了。
但我不能停。
一秒后,全身灵力断了。
经脉像冻住,连呼吸都难。我睁眼,动不了,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静默之约,生效了。
因为我用洞天钟救人,法则反噬,封住灵力三息。
三息内,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一个人从岩浆边走了出来。
他踩着熔岩,像走在平地。衣服烧焦,头发乱,脸上有道血口,正流血。
是血手丹王。
他盯着我,嘴角扯出笑。
“你想封它?”他说,“它是我要你接的饵。”
他走近,伸手抓阿依娜。
“蛊王归我,你们——”
话没说完,地面猛震。
他脚下的裂缝突然张开,一只大骨手从岩浆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腰,往下拖。
他反应很快,抬手要掐诀,可那手力气太大,直接把他拽下去。
他只喊了一句:“你逃不掉——”
声音就被吞没了。
裂缝合上,岩浆翻几下,平静了。
三息到了。
我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阿依娜甩向角落。她撞上石柱,没醒,也不再抽了。
我咬破舌尖,靠痛让自己清醒。
左手摸到耳朵上的青铜小环。
“风雷鹰,警戒十丈。”我说。
青光一闪,风雷鹰从我眉心飞出,在空中转一圈,翅膀带电,照亮整个地下。
它没叫,只盯着那条裂缝。
我知道
但现在更要紧的是那颗丹。
我站起来,走向悬浮的傀儡丹。
它还在那儿,血丝微微跳。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慢慢靠近。
针尖碰到丹药的瞬间,血丝猛地缩紧,整颗丹剧烈抖动,想飞走。
我早有准备。
右手一扬,一张符纸贴上去。
是鲁班七世给的机关符,专封灵物。符一贴,丹立刻不动,血丝僵住。
我松口气,拿过来看。
丹壳上有刻痕,很浅,但排列特别。那是逆流萃取法的标记,是我的独门手法,用来提纯药材。
我没教过人。
也没写下来。
现在却有人用它炼傀儡丹。
还是在巫族的炉子里。
我抬头看裂缝深处。
岩浆退了一些,露出一座破丹炉。炉子歪着,一半埋土里,上面有蛇形图腾和古老符文,一看就是巫族的东西。
炉口朝上,那颗丹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我走过去蹲下看。
炉心还有热,内壁留着药渣,发黑,有腥味。我捻一点,搓了搓,里面有铁粉和腐骨藤的灰。
和清心莲枯死时的味道一样。
他们用同一个炉子,毁了我的花,炼了这颗丹。
不是巧合。
是冲我来的。
我站起身,回头看阿依娜。
她还在睡,呼吸稳了些。风雷鹰在她头顶盘旋,守着她。
我又看向那颗被封住的丹。
是谁在背后动手?
血手丹王说“饵”,说明他知道我会来,知道我要救阿依娜。他可能还知道我有洞天钟。
但他被拖下去了。
不是我做的。
也不是阿箬。
那是谁?
我想起一件事。
清心莲的本体被人动了,通过阵法连外界,抽干生机。
那这颗傀儡丹呢?
它是不是也连着什么?
我闭眼,神识探进洞天钟。
里面一切正常,灵田稳,凝血树安静。
当我靠近清心莲的虚影时,发现它根部缠着的黑丝不见了。
不是断了。
是转移了。
我猛地睁眼。
目光落在傀儡丹上。
黑丝没消失,换了宿主。
现在,它连着这颗丹。
也就是说,毁清心莲的人,正通过这颗丹吸收能量。
目标还是蛊王。
阿依娜是容器。
我捏紧符纸,指尖发冷。
这个人知道我的丹方,懂阵法,能控地脉,甚至可能知道洞天钟的事。
他藏在
等我们下去。
风雷鹰突然叫了一声,翅膀拍打空气。
它盯着裂缝。
边缘有一点红光在闪。
像丹药的反光。
我走过去,低头看。
岩浆深处,又有东西浮上来。
不是骨手。
是一个影子。
很小,只有巴掌大,但形状清楚。
像一颗丹的影子。
它贴在岩浆表面,不动,也不沉。
就那么浮着。
我看向手中的傀儡丹。
它没动。
但那个影子,和它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