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场里,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布,门口处,国内钢铁行业的从业者正陆续签到入场。
威龙钢索厂只是威龙商品厂旗下的一个分支,规模和体量在一众参会企业里毫不起眼,因此陈经理被安排在了会场靠后的位置。
会场最前方的主席台上,预留着商务署、海军、装备发展部、国防科工局各位领导的席位。
第一排的嘉宾席,坐的是宝钢、鞍钢、河钢这些国内钢铁巨头的负责人。
这几家企业牢牢掌控着全国半数以上的钢铁产能,是行业里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和他们比起来,威龙钢索厂就像是汪洋里的一叶扁舟,连人家的零头都够不上。
中间几排,坐的是钢材行业各个细分领域的厂商代表,有做基础冶炼的,有搞精密压铸的,也有专攻特种钢材研发的,门类齐全。
除此之外,国内顶尖钢材材料实验室、各大科研院所的专家与院士,行业里叫得上名号的技术大牛,悉数到场。
陈经理心里清楚,也只有国家有这样的能量,能将这么多行业大佬齐聚一堂,也足以说明,今天这场会议的内容,绝对非同小可。
随着时间推移,各企业负责人、部委领导们陆续步入会场,在对应位置落座。
待所有人落座完毕,偌大的会场已是座无虚席,工作人员开始逐一对参会企业点名核实。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快步走上主席台,来到商务署副署长许言身边,躬身小声汇报:
“许副署长,所有企业代表均已到齐。”
这场会议由多部门联合主办,许言是总负责人,海军的周首长、装备发展部与国防科工局的相关领导协同主持。
“准备启动会议流程吧。”许言微微颔首。
“好!”
话落,几十名工作人员抱着白色文件袋,依次走到每一位参会代表面前,将文件放到了桌上。
主席台上,许言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各位企业代表、各位专家同志,本次会议内容涉及国家重要机密,在会议正式开始前,请各位签署桌上的保密协议。”
台下上千名代表闻言,纷纷拿起保密协议快速翻阅,确认无误后,依次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经理也跟着流程签下了名字,签完后抬眼扫了一眼主席台,忽然愣了一下。
“咦?那不是昨天送我们老板回酒店的海军周首长吗?”
虽然只在昨天远远瞥过一眼,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自己和周首长素不相识,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待所有人签署完保密协议,许言再次开口道:
“我宣布,本次特种军用钢索技术攻关研讨会,正式开始。”
“接下来,有请海军装备材料专家、金属材料研究院院长张院士,为大家讲解本次研讨会的核心主题与相关要求。”
张院士起身走到发言台,对着全场参会人员微微鞠躬,随即开始了关于特种军用钢索的技术汇报。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核心只讨论一件事。”
“航母阻拦索用特种高强度钢索的国产化攻关。”
“这种钢索是航母舰载机起降的核心生命线,对我们海军航母事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张院士没有过多赘述,只点明了钢索的军用属性与战略意义,便重点讲起了国内面临的困境。
这项核心技术被鹰酱与西方各国联合封锁,国内始终无法实现稳定量产,而且从国外采购,对方开出了1200万美元一根的天价,还设置了100根起售的门槛。
台下的参会代表们听得无比认真,当听到国外的技术封锁与漫天要价时,上千名企业老总攥紧了拳头,个个义愤填膺。
张院士的汇报结束后,会场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表态声:
“许副署长、各位首长,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攻关,拼尽全力也要突破这项卡脖子技术!”
“能为国家出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更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没错!洋人能造出来的东西,我们龙国人照样能造,还能造得更好!”
“我们这么多企业、这么多专家同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看着台下众人热情高涨、群情激昂的样子,许副署长和台上的海军将领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许言拿起话筒,再次开口道:
“非常感谢各位的家国情怀与责任担当。”
“经过多部门研究决定,我们计划由在座的企业、行业专家与院士牵头,组建专项技术攻关组,每家企业抽调核心技术人员,集中力量、联合攻关,突破特种钢索的核心技术。”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国家钢铁产业的中流砥柱,这项艰巨的任务,就拜托大家了!”
说完,许言起身,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代表们瞬间站起身,齐声高喊:
“为国效力,义不容辞!”
紧接着,工作人员便将海军拟定的特种钢索参数需求表,下发到了每一位参会代表手中。
前排的宝钢、鞍钢等巨头企业的代表,率先拿到了参数表,只扫了几眼,脸上的激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头拧成了疙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这参数要求,也太高了!”
“我的天,这么严苛的性能标准,国内根本没有企业能达到啊!”
“这参数太离谱了,就算是航母阻拦索,也用不着这么严苛的标准吧?”
“我们厂根本做不出来!”
窃窃私语的抱怨与为难声,很快在会场里蔓延开来。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众人,瞬间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纷纷低下头,会场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主席台上。
许言脸上的欣慰渐渐褪去,眉头越皱越紧,侧头看向身边的周首长,小声道:
“周首长,这……真的能行吗?”
周首长无奈叹了口气,低声回了一句。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