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姐...”
知禾缓缓向我伸出手，指尖纤细，动作轻柔。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也伸出手，回应她。
“知知？”
“？”
指尖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一丝温热让我心尖发麻。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一簇接着一簇，红的、粉的、金的、紫的，次第炸开，漫天璀璨，细碎的光点随风飘落。
知禾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
“阿黎姐，我喜欢你。”
抬头看我，知禾已经羞红了脸，但那双满眼只有我的美眸让我不禁失神。
又是猝不及防的告白。
即便是体验过一次，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
但...
“知知，你不能选择我。”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将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知知，你以后要继承夏先生的公司，要面对复杂的商业环境，要和各行各业的精英打交道，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你并肩同行、能在事业上给你帮助、能配得上你的人。”
“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深刻地知道自己的普通，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帮助你，跟不上你的脚步，给不了你想要的支撑。”
“你有更好的人选，有更光明的未来。”
“我不能耽误你，更不能让你以后后悔。”
我刻意放慢语速，每一句话都斟酌再三，已经尽量说得很明确，就是想让她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明白我给不了她未来，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可听完我的话，知禾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反倒眉眼弯弯。
“阿黎姐，说了这么多，你也没有要拒绝我的意思么。”
她目光紧紧锁住我，一字一句地戳破我的心思。
“从头到尾，你只是想让我停止这种想法，想让我知难而退而已。”
我愣住了，心底泛起一阵慌乱。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直接说出“我不喜欢你”那句拒绝的话。
可我觉得，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应该可以懂我的意思啊。
现在这又是哪一出？
她怎么偏偏就抓着“没有直接拒绝”这一点不放？
如果直接的拒绝，可以让知禾彻底放弃，不再执着于我，不再耽误她自己的未来，那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句最决绝的拒绝，想说“我不喜欢你，你别再执着了”，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对知禾说出那句话。
“知知...”
我声音发哑，只能换了一种方式，试图让她明白。
“你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见过的人也不多。”
“你或许只是把依赖仰慕，错当成了爱而已...”
“阿黎姐...”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一时兴起？”
说这话的知禾很明显不高兴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可我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可能...唉...”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能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窗外的烟花依旧在肆意绽放，绚烂夺目，可座舱里的氛围，却瞬间变得沉闷起来。
“阿黎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试着接受呢？”
沉默半响，知禾握紧了我的手。
“如果什么都以可能会发生来定义，抑或是用风险来搪塞。”
“那这个人的人生，注定会输在起跑线上。”
“因为从开始，这个人就没打算去迈步。”
我从没想过，一向娇俏懵懂的知禾，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的也没错。
我一直都在担心，担心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让她受委屈，担心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担心那些可能会发生的困难与阻碍，担心她以后会后悔。
就因为这些不确定的“可能”，我便想提前掐断一切，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一味地让她知难而退，说到底，不过是我自己不够勇敢，是我在用“为她好”的借口，逃避着心底的悸动与胆怯。
可与此同时，又冒出一个更清晰的疑问。
我是爱她的吗？
答案似乎是明确的。
我是爱她的。
可这份爱，我一直将它归为姐姐对妹妹的宠爱，而不是恋爱。
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也一直这样坚守着这份“界限”，以为这样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如果真的只是姐姐对妹妹的宠爱，为什么每次知禾做出一些举动，我都会控制不住地怦然心动？
我拼命想把这份心动归为依赖，归为习惯，归为一时的恍惚，可心底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让我愈发迷茫。
我以为的宠爱，或许早就变了质，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一直用“姐姐”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逃避着而已。
座舱里依旧安静，可我的心，却早已乱成一团，一边是坚守多年的“姐姐”界限，一边是不受控制的心动，还有对她未来的顾虑，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让我无从抉择。
“不去尝试做一些事情，等想要去做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一种后悔了，不是吗？”
知禾捧起我的双手。
“至少我，想和阿黎姐试试。”
“即便会后悔，那也是我个人的选择，与旁人无关，我心甘情愿。”
窗外的烟花恰好又炸开一簇，金红交织的光点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愈发耀眼。
“你真的不怕我会拒绝？”
我还是不死心的问她。
“我说了，这是我的个人选择，就算是被阿黎姐拒绝了，我也心甘情愿。”
“那...”
“但这不代表我就会放弃。”
“即便阿黎姐不会选择我，我也可以选择阿黎姐，我会一直陪着你，试着改变你的看法，直到你愿意试着接受我的那一天。”
果然，我还是斗不过这丫头。
她比我勇敢太多，比我更敢直面心底的心意，更愿意积极地去争取这份感情，而不是像我一样，只会怯懦地逃避。
这样一个鲜活、勇敢的丫头，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明明可以找一个和她门当户对、能陪她并肩同行的人，拥有更顺遂的未来，可她偏偏，执着地选择了我这样一个平庸普通的人。
我真不知道是该感到惋惜还是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