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我撑起身子,耳边却传来一道轻缓却清晰的呼唤声。
“夏侯黎...?”
“?!!”
是她追上来了?
我心里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撑着地面就要起身逃跑。
可还没等我站稳,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逆着午后的光,轮廓柔和。
既然走不了。
那就....
我抬起头,可刚看清来人的脸,我便脱口而出。
“柳、柳溪?!”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
我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明悟过来。
我记得中午的时候我还特意去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看念薇的独奏。
可后来知禾她们表示直接出门去音乐厅,我便把她的事情忘干净了!
完了!我自己提出的邀请,结果没有去找她。
甚至想都没想到。
我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那个,我...”
“钢琴...很好听。”
我想辩解,但柳溪却直接压过了我的声音。
“?”
我愣了一秒,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和念薇的混乱画面,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直到看着路过的行人都是从音乐厅走出来侯,我这才回过神。
“你来看演出了?”
柳溪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
“你不是同意我来嘛?”
“这...”
我语塞,抬手挠了挠头,努力回想中午的对话。
当时好像确实是点头说“一起去”,可我本意是约着同行,她这是理解成只要能去就行?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太呆了?
换作之前,这种事我压根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主动道歉。
可这次不一样,是我主动邀约,转头就把人抛到脑后,妥妥的放鸽子,错确实在我。
我咬了咬唇,压下心底那点不情愿,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语气尽量放软。
“我本来是想着大家一起去的...”
“抱歉,把你丢下了。”
这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柳溪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料到我会主动道歉,嘴角还微微张着,模样透着几分憨态。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觉得还是弥补一下比较好。
可我眼角的余光却在思考时瞥见不远处的小径尽头。
“!”
我心脏猛地一缩,先前的愧疚和纠结瞬间被慌乱取代,哪里还顾得上想弥补的事,只来得及匆匆对柳溪丢下一句。
“那个!”
“之后有时间我会补偿你!我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我便拔腿就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一个劲地朝着宿舍方向冲。
直到跑到宿舍楼下,我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常来说这段距离我来回十次都不会这么喘,但心跳的忽然加速导致我没法控制好呼吸。
我偷偷回头望了一眼,柳溪的身影被远远甩在后面。
我缓了缓气息,快步走进宿舍楼,按下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紧绷的神经才勉强松弛了些。
来到寝室门口,我调整好心情,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少女的发顶,没等我回应,她抬起头看向我。
“阿黎姐?!”
“你回来啦?!”
在看是我以后,知禾满脸惊喜,连忙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寝室里带。
我顺着她的力道走进来,顺手反手带上了门。
进入寝室,我后背抵着门板,稍稍放下心来。
我踩着脚步往床铺走,知禾则是在带我进来以后就弯腰从床底下翻出两罐饮料。
她一手一罐揣在怀里跑回来。
我瞥了一眼,一罐是葡萄味,一罐是草莓味,都是常喝的牌子。
她应该是瞧见我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二话不说就拧开了两罐饮料的拉环。
“咔嗒”两声脆响后,知禾先凑到草莓味的罐口抿了一小口,随即把葡萄味的那罐递到我嘴边。
“喝点水缓缓吧,跑回来的?”
冰凉的罐口凑近唇角,先前被念薇唇瓣相抵的画面突然闪现在脑海,我浑身一僵,应激拨开了她的手。
“啪”的一声,饮料罐在她手里晃了晃,溅出几滴汁水落在手背上。
待我动作做完的瞬间我连忙抬眼看向知禾。
“我...”
“不喜欢葡萄味的?”
“倒也是,上次你就抢了我的草莓味来着。”
知禾眨了眨眼。
说着,她毫不在意地把葡萄味的饮料放在桌角,转而将自己刚抿过一口的草莓味饮料递到我面前。
“诺,你喝我的这个,我就尝了一小口,不喝浪费了。”
我盯着那罐饮料,罐口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唇印...
换作以前,别说只是她喝过一口,就算是分着吃同一碗饭我都毫不犹豫。
可现在不一样,念薇那番大胆举动还萦绕在心头。
这让我不得不考虑,这一口饮料,算不算间接接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按下去。
我脸颊又开始发烫。
知禾歪着小脑袋看向我,我也不好拒绝。
我咬了咬牙,伸手接过饮料罐,闭上眼睛仰头猛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意在喉咙里散开,驱散了不少烦闷。
可没等我咽干净,知禾就顺着钢琴凑了过来。
她身子贴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小声呢喃。
“怎么样,好喝嘛?”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我喉咙一紧,刚咽下去的饮料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止,手里的饮料罐都差点脱手。
我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和衣襟,脸颊因为呛咳和慌乱涨得更红了。
知禾见状连忙直起身,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语气满是焦急。
“怎么,怎么啦?我吓到你了?”
我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哑。
“没,没什么...就是喝太快了。”
知禾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凑到我面前。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担忧。
“阿黎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被她问得心头一慌,眼神下意识躲闪,不敢直视她亮晶晶的眼睛,胡乱找着借口。
“没、没有,就是刚才跑太急,身体有些热,现在又喝了冰的...”
说着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假装擦手。
“那种,对,冰和火的接触,一瞬间的汽化导致我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