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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打扰了。”
李蕴跟他握了手,在他对面坐下。
“松下先生,上次的事,我考虑过了。”
松下鹤见摆摆手,说了一句话。
翻译赶紧跟上。
“松下先生说,他今天来,不是为了上次的事。上次的提议,如果李桑觉得不合适,可以当作没说过。”
李蕴愣了一下。“那松下先生今天是来?”
松下鹤见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这次不是日文的,是中文的,打印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盖着松下的印章。
李蕴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眯了一下。
“松下集团愿意向乾坤实业长期供应三十寸显像管,价格按国际市场价的八成结算。首批供应五千套,三个月内交付。后续供应量根据乾坤实业的生产需求确定。”
“松下先生说,他回日本之后,把您的彩电的情况向总部做了汇报。总部很重视。他们派了工程师,专门研究了您那台彩电的新闻报道和技术参数。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您的彩电,技术上已经不输给日本的中端产品。”
“松下先生说,松下集团不想跟您打价格战。他们想跟您合作。显像管是彩电的核心部件,松下的显像管,目前在国际上是最好的。您用松下的显像管,可以省去很多研发和生产上的麻烦。您的彩电质量会更稳定,成本会更低。”
李蕴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写着:“乾坤实业生产的三十寸彩电,由松下集团负责在日本市场销售。首批订单一万台,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销售渠道、广告宣传、售后服务,全部由松下承担。”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松下鹤见。
“松下先生,你们要买我的彩电,卖到日本去?”
松下鹤见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他说了一段很长的话,翻译一句一句地转述。
“松下先生说,日本市场很大,但日本消费者很挑剔。他们只认牌子。乾坤实业的牌子在中国刚刚打响,但在日本,没人知道。松下在日本有渠道,有品牌,有售后服务网络。您的彩电贴上松下的牌子,通过松下的渠道卖出去,一台能卖到十万日元以上。除去成本和分成,您每台至少能赚两千块人民币。”
李蕴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一万台,就是两千万。”
松下鹤见又点了点头。
李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会客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松下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翻译把话传过去。松下鹤见欠了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松下的显像管,卖给谁不是卖?你们自己也能做彩电,为什么要买我的?”
松下鹤见听完翻译,笑了。他说了一段话,翻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松下先生说,这个问题,他在总部的时候也问过。总部的回答是,中国的市场太大,中国的企业成长太快。与其等乾坤实业自己攻克显像管技术,变成松下的对手,不如现在就跟乾坤实业合作。松下的显像管,加上乾坤的整机制造能力,做出来的彩电,在中国能卖,在日本也能卖。这是双赢。”
他顿了顿。
“松下先生说,他在日本的时候,以为中国的彩电至少比日本落后十年。但看了您的彩电,他觉得,不需要十年。也许只需要五年,也许只需要三年。与其等那时候再竞争,不如现在就开始合作。”
李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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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三年前,他还在村里修洗衣机。两年前,他在镇上跟周永年的人拼命。
一年前,他把金龙电子吞了。半年前,他拿下了南湾的地。
一个月前,乾坤实业上市了。现在,日本最大的电器公司坐在他的会客室里,要买他的彩电,卖到日本去。
“松下先生,显像管的事,我同意。五千套,三个月内交付。价格按你说的算。”
松下鹤见点了点头,表情没变,等着他说下去。
“彩电出口的事,我也同意。一万台,首批。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贴松下的牌子可以,但要在机器背面印一行字。
中国深圳,乾坤实业制造。”
翻译把话传过去。松下鹤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松下先生说,这个条件,他接受。他说,李桑是一个让他尊敬的对手,也是一个让他值得合作的朋友。”
李蕴伸出手。“松下先生,合作愉快。”
松下鹤见站起来,双手握住他的手,鞠了一躬。“合作愉快,李桑。”
签完合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李蕴送松下鹤见到门口。
上车之前,松下鹤见回过头,看着乾坤实业的大门,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翻译没来得及开口,他自己用中文说了出来。
“李桑,你的厂,很好。”
李蕴笑了。“松下先生,你的中文,很好。”
松下鹤见也笑了,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开出厂门,消失在街角。
李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彭大建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份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李老板,这合同,我做梦都不敢想。”
李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敢想?”
彭大建嘿嘿笑了。“五千套显像管,一万台出口。这一下,乾坤实业真要上天了。”
“小虎。”
小虎从门口探进头。“蕴哥?”
“去研发部,告诉李工和吴国栋,显像管的事解决了。松下供应,三个月内到货。让他们把生产线调试好,第一批五千台,不能出一点毛病。”
小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李蕴站在彩电前面,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叶语冰的号码。
“语冰,晚上有空吗?”
电话那头,叶语冰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怎么了?”
“请你爸妈吃饭。上次是接风,这次是送行。明天他们不是要回江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