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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科长笑了笑。

    “李老板，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您这一年多做的事，深圳商圈谁不知道？周永年那摊子，别人碰都不敢碰，您全吞下去了。现在又拿下南湾的项目，明摆着是要做大的人。紫荆商会不拉您拉谁？”

    李蕴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梁科长又说：

    “再说了，彭总今天来，也是想当面跟您解释清楚。昨天陈总说退出南湾的竞争，那是陈总的意思，不代表整个商会。彭总的意思是，他们不但不抢，还想帮您。具体的，您待会儿可以跟他聊聊。”

    李蕴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

    两人回到包间，又喝了几轮酒。那几个领导开始聊起别的事，没人再提南湾的项目。

    彭大建坐在那儿，一直等到酒席快散，才端着酒杯走到李蕴面前。

    “李老板，借一步说话？”

    李蕴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包间角落的沙发旁。

    两人坐下，彭大建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看着他。

    “李老板，我今天冒昧来访，您别见怪。实在是想当面跟您聊几句。”

    李蕴看着他。

    “彭总想聊什么？”

    彭大建笑了笑。

    “聊合作。”

    “合作？”

    “对。南湾那个项目，我们紫荆商会想入股。”

    李蕴的眼神微微一凝。

    “入股？”

    彭大建摆摆手。

    “您别误会，不是来抢的。是真心想帮您。”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认真起来。

    “李老板，南湾那片地，我了解过。三百亩公园，加上周边可开发的地，加起来少说上千亩。这么大的盘子，您一个人吃，资金周转得过来吗？”

    李蕴没说话。

    彭大建继续说：

    “我不是打听您的底细，但这事儿明摆着——建公园要钱，拿地要钱，盖房子更要钱。您就是把乾坤实业全押上，也不一定够。而且资金压进去，两年三年见不到回头钱，中间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李蕴看着他。

    “彭总的意思是，你们出钱？”

    “对。我们出钱，而且只要百分之十的后续分成利润。”

    李蕴的眉头挑了一下。

    “百分之十？”

    “对。您没听错，百分之十。”

    彭大建的语气很诚恳。

    “李老板，这个条件，换别人我们绝不会给。但您不一样。您在深圳的根基，您这一年多打下来的局面，我们看得清楚。跟您合作，我们放心。而且我们也不图赚多少钱，就是想交您这个朋友。”

    李蕴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彭大建的眼睛，想从那里面看出点什么。

    但彭大建的眼神很坦然，没有闪躲。

    “彭总，百分之十的分成，你们连本都收不回来吧？”

    彭大建笑了。

    “李老板，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投了钱，您是操盘的人。项目做成了，您在深圳站得更稳，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这百分之十，就当是见面礼。”

    李蕴没说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着。

    彭大建说得没错，南湾的项目，他一个人吃确实吃力。乾坤实业现在的现金流，挤一挤能拿出一百万建公园，但后面的开发，那是几百万上千万的事。要是紫荆商会愿意投钱，只拿百分之十的利润，这个条件确实优厚得离谱。

    但他们图什么？

    真像彭大建说的，只是想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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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大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笑着说：

    “李老板，我知道您在琢磨什么。您在想，我们凭什么这么大方？”

    李蕴没否认。

    彭大建往后靠了靠，语气放缓。

    “李老板，我给您交个底。紫荆商会想在深圳扎根，但我们是外地人，根基浅。以前跟周永年打过几次交道，那人不地道，我们吃过亏。现在周永年没了，您在深圳起来了，我们想找棵大树靠着。您就是那棵大树。”

    他顿了顿。

    “百分之十的分成，是我们拿出来的诚意。您要是觉得行，咱们就签个意向。您要是觉得不行，那今天就当我没来过，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李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

    “彭总，这杯酒，我敬您。”

    彭大建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端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蕴放下酒杯，看着他说：

    “入股的事，我回去考虑一下。不管成不成，彭总今天这份诚意，我李蕴记下了。”

    彭大建笑着点点头。

    “好，好。李老板痛快。我等您消息。”

    酒席散了，那几个领导陆续告辞。梁科长最后一个走，临走前拍了拍李蕴的肩膀，小声说：

    “李老板，彭总这人，值得交。”

    李蕴点点头，送他出门。

    国营饭店门口，彭大建的车停在路边。他上了车，摇下车窗，朝李蕴摆摆手。

    “李老板，我等您电话。”

    车子开远，消失在夜色里。

    李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小虎走过来。

    “蕴哥，这个彭大建，靠谱吗？”

    李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上了车。

    “先回去再说。”

    车子开回厂里，李蕴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

    紫荆商会，百分之十的分成。

    这个条件，太优厚了。

    优厚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但梁科长说得对，彭大建这人，看起来确实有诚意。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南湾的项目，一个人吃，确实吃力。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脑子里想起刚才彭大建说的那句话：

    “您在深圳的根基，您这一年多打下来的局面，我们看得清楚。跟您合作，我们放心。”

    周永年死了，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全被自己吞了。

    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得很快。

    紫荆商会想找棵大树靠着，自己就是那棵大树。

    他掐灭烟头，拿起电话。

    “小虎，明天上午，约彭总再见个面。”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南湾那片地，还荒着呢。

    但很快，就会不一样了。

    随后，李蕴吩咐小虎去把赵铁柱喊了过来，开始商讨施工队的事情，毕竟现在地已经拿下来，需要找一些实用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