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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周永年坐在书房里，眼睛盯着桌上的电话。
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他派出去的人从东北出发，六个人，带着家伙，二十万买一条命。这种事他二十年前干过，干得干净利落。
这次也一样，那小子再能折腾，也不过是个开厂的，能翻出什么浪？
可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关外口音。
“周老板，出事了。”
周永年的手指一紧。
“说。”
“那小子有防备。我们四个摸进去，他妈的埋伏了十几个人。老六和老七被抓了，秃子带着我们跑出来的。”
“秃子呢？”
“在边上。他胳膊挨了一棍子，不碍事。但是周老板，那小子手里有人，咱们折了两个，怎么办？”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
“枪用了？”
“用了。打伤了一个保安，没打死。”
周永年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枪用了，人没死，还折了两个。这事儿闹大了。
“你们先躲起来，别露面。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蕴不仅没死，还抓了他的人，埋伏了他的杀手。
周永年的手微微发抖。
二十年后他居然拿一个毛头小子没办法？
可恨过之后，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来。
那小子要是活着，会不会来找他？
会不会把他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
“周永年，二十年前你杀了我爹。二十年后的今天，我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的人在我手上。”
那小子不是说着玩的。
他是真敢。
周永年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那边的事，你先压一压。让秃子他们躲好，别露头。”
“那孙总呢？”
周永年沉默了一下。
“先不管他。”
“嗯。”
挂了电话，周永年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
李蕴会怎么报复？
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
他那些年在省城的事，孙德胜知道多少？那两个被抓的，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他以为能轻易捏死的毛头小子，现在让他睡不着觉了。
深圳，乾坤电子。
天快黑的时候，两辆面包车开进了厂区。
李蕴站在院子里，看着车门打开，李明月第一个跳下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哥！”
李蕴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小虎的爹妈、赵铁柱的媳妇、几个老人陆续下了车，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看见李蕴，都松了口气。
赵铁柱走过去，扶住他媳妇。
“路上咋样？”
“还行。就是惦记你们。”
“爸，妈，说了没事吧？”
小虎他爹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以后别整这么吓人的事。”
李蕴走过去，对几个老人说：
“叔，婶，让你们受惊了。今晚都别走，就在厂里吃顿饭。我让人准备了。”
一个老人摆摆手。
“蕴哥儿，你忙你的，我们没事。”
“有事没事，这顿饭都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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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笑了笑，转身朝食堂走。
食堂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菜。
炖肉，炒鸡蛋、凉拌菜，还有几瓶酒。
食堂大师傅系着围裙，正在灶前忙活。
李明月跟进来，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有点红。
“哥，你这是……”
“接风。也是压惊。”
李蕴说着，拿起一瓶酒，打开，倒进碗里。
人陆续进来，坐下。
小虎和他爹妈，赵铁柱和他媳妇，几个老人，还有厂里的几个骨干。
老张头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碗。
李蕴端起酒碗，站起来。
“各位叔伯，婶子，还有明月，小虎，铁柱。这几天，让大家跟着担惊受怕了。”
“蕴哥儿，说这干啥。”
一个老人摆摆手。
“不，这话得说。”
“有人想害我，我连累了你们。但我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赵铁柱站起来。
“蕴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你拉扯起来的？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小虎也跟着站起来。
“对！蕴哥，那帮孙子再来，咱还揍他们！”
李蕴笑了笑，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家开始吃饭，喝酒，说话。
李明月坐在李蕴旁边，小声说：
“哥，语冰姐呢？她没来？”
李蕴愣了一下。
“她……”
话没说完，食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叶语冰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李蕴站起身。
随后，叶语冰走过来，在李蕴旁边坐下。
李明月赶紧给她让了个位置，又跑去拿了一副碗筷。
叶语冰抬起头，看着他。
“李蕴，你打算怎么办？”
李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忧。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没事。”
叶语冰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叫没事？他们有枪！你知不知道，我听说有人中枪的时候，我....！！”
叶语冰情绪激动的有些说不下去了。
李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语冰，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事儿，我必须做。”
“二十年前，我爹死在路上。凶手就是周永年。这些年我查了多少人，跑了多少地方，就是为了这一天。现在他派人来杀我，说明他怕了。”
“他怕了，我就更不能停。”
叶语冰的眼眶更红了。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我不会有事的。你信我。”
叶语冰点了点头。
“我信你。”
李蕴松开她的手，端起碗，给她夹了一块肉。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语冰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食堂里，大家还在喝酒说话，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李蕴端起酒碗，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
接下来，他要让那块地上的厂子立起来。
地基打完的第四天，厂区的围墙已经开始砌了。
李蕴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几十号工人忙得热火朝天。
就在李蕴打算帮一个工人递扳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