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父亲当年,确实查到了什么。”
“李山河那时候从部队专业下来后做的是运输公司的司机,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接触到这条线吗?”
李蕴摇头。
“因为他正直,也因为他不怕死。”
“省机械厅那批车,表面上是公务用车,实际上有一半时间在帮周永年的人运货。你父亲有次出车,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可实际上是什么东西,你也知道了。”
“并且,你现在手上的东西,就是你父亲当年记录下来的。”
“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大概是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分量太重,想找个可靠的人交出去。他找过谁,我不知道。但他找的人里,一定有陈建国。”
“陈建国?他不是周永年的人吗?”
“是。但你父亲不知道。”
“你父亲找陈建国,是因为陈建国当时在机械厅负责车辆调度,表面上是自己人。你父亲以为,把线索告诉陈建国,陈建国能往上汇报。可陈建国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周永年。”
“然后呢?”
“然后,你父亲的车就出了事。”
“那天晚上,你父亲从外地回来,开的是一辆机械厅的吉普车。车在半路突然失控,冲下了路基,翻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刹车?”
“刹车。”
孙老点点头。
“陈建国安排人动的手脚。很简单,刹车油管松了一颗螺丝,开一段路,刹车就会慢慢失灵。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蕴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行车记录仪。一辆车出了车祸,司机死了,就是死了。没人会去查刹车油管是不是被人动过。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车祸不是有目击者吗?不是有人看到是被追尾了吗?”
“那是后来传的。”
孙老摇摇头。
“你父亲的车冲下路基的时候,后面确实有一辆车经过。但那辆车没有撞上去,只是看到了事故现场。那辆车的主人报了警,等警察到的时候,你父亲已经不行了。”
“那个人是谁?”
“一个过路的货车司机,跟你父亲不认识。后来警察问过他,他说的就是看到一辆吉普车翻在沟里。至于追尾的说法,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李蕴的心沉了下去。
追尾的说法,他从小听到大。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以讹传讹,或者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真正的死因,简单到令人发指,就是一颗松掉的螺丝。
“周永年呢?他就这么算了?”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父亲死后,有人去你家找过东西。”
“谁去的?”
“两个穿制服的人,说是运输公司的,来慰问家属,顺便收拾你父亲的遗物。你母亲那时候已经懵了,哪想得到那么多?让他们进了屋,翻了抽屉,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随后,李蕴便接着问道:
“那个法医呢?”
“死了。”
“脑溢血,走得突然。”
李蕴沉默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周永年。
可所有的证人,都死了,或者调走了,或者缄口不言。
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追查,到头来,只剩下一个名字。
周永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曾经在省城呼风唤雨,如今在京城安享晚年的名字。
“他父亲虽然退了,但周家这些年经营下来的关系,盘根错节。他儿子周永年现在是一家国企的老总,正经的厅级干部。你想动他?”
李蕴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什么。”
孙老叹了口气。
“但你得想清楚。二十年了,证据全没了。就算有证据,以你现在的身份,你能把他怎么样?告他?你告到哪儿去?他背后站着多少人,你知道吗?”
李蕴当然知道。
可知道又怎样?
父亲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长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蕴。
他在等。
等这个年轻人做出选择。
“孙爷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知道我现在动不了他。但我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不会就这么烂在土里。”
孙老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但我知道一件事。”
“周永年既然二十年前能对我爸下手,二十年后又通过朱大强他们把黑金石抛到我面前,说明他一直没忘了我李家。”
“他在等我死。”
从咖啡馆出来,李蕴在车里坐了很久。
韩茹雪给的那些复印件,他翻了两遍。每一页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周永年。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刻进了骨头里。
他发动车子,回了厂里。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盯着桌上的文件发呆。
脑子里乱得很。
父亲的死,周永年的脸,韩茹雪红着眼眶的样子,还有那沓复印件上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让他一时理不清头绪。
手机突然响了。
李蕴看了一眼,是赵铁柱。
“喂?”
“蕴哥,你回深圳了没?”
赵铁柱的声音有点急,但听着不像坏事。
“刚回来,怎么了?”
“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海宁村这边要拆迁了。”
李蕴愣了一下。
“拆迁?”
“对。今天村里开了会,镇上来的干部,说是市里有规划,咱们这一片要搞开发区。咱们的洗衣机厂和服装厂,正好在拆迁范围内。”
李蕴的眉头皱了起来。
洗衣机厂和服装厂是他最早起家的产业,虽然现在乾坤电子才是主业,但这两个厂子一直开着,养着一百多号人,都是村里的老少爷们。
“怎么个拆法?”
“补偿方案有两种。一种是拿钱,按面积算,价格还可以另一种是,市里在深圳给咱们批块地,让咱们自己建新厂区。地皮不用花钱,但建设费用自己出。”
李蕴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在深圳批地的话,这可真不是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