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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猛的扭头看向陈金水。
“明天一早，你带人去货场，把咱们的卡车开出来。咱们就在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上，摆摊！”
“啊？”
陈金水惊得差点把酒杯摔掉了。
“李哥，那可是‘黑熊’的地盘！咱们这不是送上门去挨揍吗？再说，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卖洗衣机，谁买啊？水倒进去就结冰了！”
李蕴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
“就是去他的地盘，要让他看见！至于结冰……”
他嘴角上扬。
“咱们卖的可是‘磐石’，连这点风雪都经受不住，还怎么占领北方？”
“可……”
陈金水还有些犹豫，但当即被李蕴打断道。
“按我说的做。明天，我要演一场大戏。”
……
次日一大早，哈尔滨火车站广场。
虽然天还没有大亮，但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等火车的人和出来买卖的小贩，
突然一声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块区域的宁静。
两辆挂着外省牌照的大卡车呼啸而过，直冲到了广场最显眼的地方。
车厢挡板“咣当”一下打开，露出了堆得像山一样的新款羽绒服，还有几台没打包的洗衣机。
陈金水和几个冻得哆嗦嗦的员工，手忙脚乱的搭台子挂横幅。
横幅上只有几个大字：“省优部优，乾坤电器、蕴实服装，北国首卖，挑战极寒”，这一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虽然这冰天雪地上卖东西的不少，但打出“挑战极寒”旗号卖洗衣机的还是头一次，不一会儿摊位前围满了人。
“这是哪来的傻洞子？大冬天的卖洗衣机？”
“瞅那衣服样式倒挺新潮的，不知道暖不暖和。”
“别看了，一会儿‘黑熊’就来清场了。”
……
正在人们议论的时候，李蕴穿着一身呢子大衣，一步一挪地走到了场地中间。
他没有大声喊叫，而是指挥陈金水等人提了几大桶热乎乎的开水来到广场。
待准备完毕，他面向众人。
“各位父老乡亲！”
李蕴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大家都在笑话我，觉得我李某人是个从南方跑到这冰城，来卖这怕冻的玩意儿的傻子。”
他拍了拍身边那台崭新的“磐石二代”洗衣机。
“但是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咱们中国自己造的机器，到底怕不怕冻！”
说完，他伸手就是一把。陈金水等人把几桶滚烫的开水倒进洗衣机桶里，顿时，水里冒出白色的水蒸气，在寒冷的天气里分外显眼。
李蕴将一件被油污沾得厚厚的棉袄扔进了桶里，接通电源，按下开关。
嗡——！
电机开始转动，波轮一阵狂转，热水不停地往桶里滚，水带着棉袄也一个劲儿地往里搅。
人群顿时传来惊呼。
“这么冷的天，竟然还能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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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还真不错，没有冻着的感觉！”
“这……这玩意儿还行不行啊？”
“看着挺有劲儿的，比手洗强多了！”
“那衣服……哎呦，真有人买啊？”
大家顿时议论纷纷。
那些家里有洗衣机又不想冬天去不了的人开始动心了，那时尚的羽绒服也引来了不少年轻姑娘的注意。
第一笔生意谈成的时候，人群外面出现了骚动。
“让开让开！都他妈不想活了是吧？敢在这儿挡道！”
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拿着钢管、木棍一个劲儿地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身材魁梧，像头黑熊，脸上还有一道大刀疤，他正是这一片的“地头蛇”。
黑熊。
“呦呵，胆儿挺肥啊！”
黑熊走到李蕴面前，用钢管敲打着正在运转的洗衣机厉声道：
“那是谁裤裆没夹紧，把你这么个玩意儿漏出来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陈金水、几个员工吓得面色发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只有李蕴却依然稳稳站在那里，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像是没看见黑熊手里晃动着的钢管，轻手轻脚地摘下手套，怀里掏出一盒在那个年代是很难买到的“中华”烟。
“这个哥们，火气别这么大。大冷天的，抽根烟暖暖身子。咱们好好说。”
黑熊愣了一下。
他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识过被他吓得屁滚尿流的外地人，象这样还能面不改色给他递烟的还没有见过，他下意识地接过烟，李蕴接着很自然地划着火柴帮他点上。
一个反客为主的动作，瞬间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让黑熊有一拳打在棉花上。
“少他妈跟我套近乎！！”
黑熊怒了，恨不得把刚点燃的烟掉到地上踩灭。
“我告诉你，今儿你要么把这摊子给我砸了滚蛋，要么……”
“要么怎么样？”
李蕴微笑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让黑熊心慌的深邃。
“要么，就别怪爷爷我心狠手辣，给你放放血！”
黑熊用力的抓起了钢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蕴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仅用了几个字就把黑熊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
“罗三爷可安好？”
听到这三个字，黑熊的脸色瞬间变了，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一下子泄了大半，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李蕴。
“你……你认识罗三爷？”
李蕴没有回答，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其实根本不认识什么罗三爷，这只是他在来之前，通过分析河洛图书的提示，结合陈金水打听到的只言片语，做出的一个大胆推测。
能控制火车站周边和供销社渠道的人物，绝对不是黑熊这种只会动粗的莽夫。他背后一定有一个更老辣、更有背景的操盘手。而在哈尔滨的江湖传说里，确实有这么一位隐退多年的“老炮儿”——罗三爷。
他在赌，赌黑熊就是罗三爷的人。
他赌赢了。
看到黑熊的反应，李蕴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他收起笑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带我去见罗三爷。这笔生意，你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