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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武则天怒了
    陈子昂派人杀了十名酷吏,来俊臣明显感觉到了恐惧,这两年一项只有他杀别人,没想到陈子昂还是天不怕地不怕。

    

    来俊臣赶紧问狄仁杰的血书在哪里,王弘义摇了摇头:“不知道。侯思止没搜到,路上又被截了。现在信在谁手里,谁也不知道。”

    

    来俊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人狠狠将了一军之后的笑。“陈子昂,”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又是你干的。那又怎么样?这次谁也救不了狄仁杰!”

    

    王弘义看着他:“中丞,要不要派人去西国公府搜?”

    

    来俊臣摇了摇头:“没有证据,搜了也没用。他可以把信藏起来,也可以把信毁了。搜出来,他不认,我也没办法。搜不出来,他反咬一口,说我诬陷他。陈子昂是个疯子,别惹他,上一次周兴被他杀了全家……”

    

    来俊臣顿了顿,说:“等。等信自己出来。”

    

    王弘义不懂:“中丞的意思是——”

    

    来俊臣说:“信是写给陛下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递上去。递上去,就要经过人手。人手多了,就会露马脚。露了马脚,就好办了。派人盯住宫门。”他转过身,走回案几前,坐下,继续写字。一笔一画,像是在刻字。

    

    王弘义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噤。

    

    第二天一早,洛阳皇城的晨钟照常响起,上朝了。

    

    李昭德穿着紫袍,系着金带,手里捧着笏板。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他的袖子里,藏着一样东西。一块血布。布上写着字。狄仁杰的字。

    

    李昭德走上丹墀,走进大殿。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紫袍的,红袍的,青袍的,绿袍的,一层一层,像一片彩色的海。

    

    魏王武承嗣站在百官前面,来俊臣站在他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

    

    李昭德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来俊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李昭德看见了。那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一种很冷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的光,来俊臣在赌武则天还是信任他和魏王的。

    

    李昭德没有看他,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御座上,年近七旬的武则天出现了。她穿着龙袍,戴着冕旒,脸上涂着厚厚的粉。九串冕旒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老,很累,很疲惫。

    

    朝会开始了。大臣们一个一个地奏事。李昭德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袖口,握得很紧。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该奏的事都奏完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武则天看了看四周:“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李昭德站了出来:“陛下,臣李昭德还有本奏。”

    

    武则天看着他:“奏。”

    

    李昭德从袖子里取出那块布,双手捧着:“陛下,这是狄仁杰从牢里送出的血书冤状。他自称冤枉,说来俊臣诬陷他。臣不敢隐瞒,特呈陛下。”

    

    大殿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李昭德,又看着来俊臣。

    

    魏王武承嗣和来俊臣的脸色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呈上来。”

    

    内侍走下来,接过那块血布,呈给武则天。

    

    武则天沉着脸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放下那块布,看着李昭德:“李昭德,这块血布,是谁给你的?”

    

    李昭德说:“是臣的一个故人,他不愿透露姓名。这血书是狄仁杰的家人从他的棉衣里找到的,陛下看字迹,是狄仁杰的无疑。”

    

    武则天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昭德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武则天坐在御座上,手里捧着那块布,看了很久。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来俊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跪下。

    

    “陛下,臣——”

    

    武则天抬起手,止住他:“来俊臣,你闭嘴!”

    

    来俊臣闭上嘴,低着头,跪在那里。

    

    武则天站起来,捧着那块血布,转过身,走进后殿。大殿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大臣们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李昭德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来俊臣跪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散了朝,来俊臣走出大殿,走下丹墀。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是冷的。他站在那里,望着南边的天空。天很蓝,蓝得透明,看不见一丝云。

    

    来俊臣忽然想起狄仁杰,想起那个人坐在牢房里,穿着囚衣,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想起他说:“我想吃一碗羊肉面。”他命人给他做了。他吃了。他写了那块血布。他把它送出去了,送到了武则天的手里,这老狐狸!

    

    来俊臣忽然笑了,是被人狠狠将了一军之后的笑:“狄仁杰,看来还是我来俊臣心太软!”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但你别高兴太早。我还没输。陛下沉默,没有表态!”

    

    来俊臣转过身,走了。身后,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上,把那片灰染成了金黄。洛阳城醒了。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因为来俊臣并没有倒下!

    

    武则天没有立刻召见狄仁杰,她派人去了丽景门。

    

    去的是通事舍人周綝。此人五十来岁,瘦高个子,面容清癯。在来俊臣面前,他的腰是弯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来俊臣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周綝连连点头,然后走进大牢。

    

    他在牢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回到宫中,跪在武则天面前,说:“陛下,臣查过了。狄仁杰等人,确实谋反。那封冤状,是他们伪造的。”

    

    武则天看着他:“你看仔细了?”

    

    周綝低着头:“臣看仔细了。”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怒了,然后她无情地笑了:“周綝,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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