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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6章 狄仁杰的血书
    狄仁杰被判秋后问斩,来俊臣觉得这次终于胜券在握,便站起来,得意洋洋走了。再审狄仁杰没有意义,他拿头撞墙也不供同伙。

    

    丽景门的铁门关上了,牢房里只剩下狄仁杰一个人。发福的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望着那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他的一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还是太低估了御座上那个女人的情意,她为了自己的权力,连自己也想杀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狄仁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并州做法曹的时候,有一次审完案子,天已经黑了。他走出衙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家面馆还开着。他走进去,要了一碗羊肉面。

    

    这家小店不大,面很香,汤很浓,狄仁杰吃得满头大汗。吃完了一抹嘴,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不要钱。他愣住了。

    

    老板说,我认得你,你是狄青天,您替我们老百姓做主,我不能收您的钱。

    

    狄仁杰呵呵一笑,把钱放在桌上,走了。那碗面的味道,他记了一辈子。

    

    过了半个时辰,牢房铁门的小窗开了,一只手伸进来,递进一碗面。面是热的,冒着白气。狄仁杰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碗面。面条很细,汤很清,上面漂着几片羊肉。

    

    狄仁杰拿起筷子,慢慢地吃。吃一口,嚼很久。一碗面,吃了小半个时辰。想了很多事儿,难道自己就认命了吗?这么死了?

    

    吃完了,狄仁杰把碗放在地上,擦了擦嘴。

    

    “来人。”狄仁杰喊了一声。

    

    卫士走过来:“什么事?”

    

    狄仁杰说:“有笔吗?老夫想写几个字。”

    

    卫士犹豫了一下:“狄大人,来中丞说了,不能给您笔。”

    

    狄仁杰看着他,看了很久:“我被判了死刑,还有二十天就要被杀头了。写几个字,怎么了?”

    

    卫士低下头,想了想,然后从腰里摸出一支笔,一块墨,递给他:“好吧,狄相,您快写。写完了,我拿走。”

    

    狄仁杰接过笔,在桌上磨了墨。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铺在桌上,提起笔,写了几行字。写完了,他把布折好,塞进棉衣的夹层里。

    

    “好了。”狄仁杰说。

    

    卫士接过笔,走了。

    

    狄仁杰坐在那里,望着那盏油灯。油灯的火苗跳着,跳着,忽然灭了。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倒计时。他闭上眼睛,睡着了。这一次,他要做最后的一博!

    

    第二天,狄光远来了。他是狄仁杰的儿子,长得高高瘦瘦,眉眼像他父亲。他站在丽景门外,求卫士让他进去看看父亲。卫士不让。他说了半天,卫士还是不让。他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铁门,望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第三天,他收到一件棉衣。是狱里送出来的,说是他父亲让他带回去拆洗。

    

    狄光远接过棉衣,回到家里,拆开。棉衣的夹层里,有一块布。布上写着字。他展开,看见父亲的字迹。字写得很急,有些潦草,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臣仁杰忠贞之臣,岂有反乎?臣实被来俊臣所诬,陛下若不信,请斩臣头以谢天下。臣死不足惜,惟愿陛下察之。”

    

    狄光远看完,手在抖。他把布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告御状?陛下会见他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左补阙兼知匦使乔知之是在狄光远告御状的路上遇见他的。那天乔知之从门下省的衙里出来,骑着马,往南走。

    

    走到天街上,看见一个年轻人口里喊着“冤枉”,正往铜匦方向走。

    

    乔知之勒住马,看了他一眼。那年轻人是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他赶忙下马,走过去:“贤侄,你要做什么?”

    

    狄光远看见他,哭得更厉害了:“乔大人,我父亲冤枉。来俊臣要杀他。您救救他。”

    

    乔知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起来。别在这里喊。跟我走。”

    

    他把狄光远带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接过那块血布,看了一遍。看完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布折好,塞进怀里。

    

    “光远,你回家去。这件事,我来办。”

    

    狄光远看着他:“乔叔叔,您能办成吗?”

    

    乔知之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满是泪水的脸。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想起她嫁给了陈子昂,去了安西。他想起她说:“哥哥,你要好好的。”他笑了笑:“能。你放心。我一定救出狄公!”

    

    狄光远走了。乔知之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他怎么救呢?以他现在的官职,难!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往西国公府去了。

    

    陈子昂正在书房里写奏折,写的是安西的防务。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刻字。乔知之走进来,没有让管家陈伯通报。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

    

    “伯玉。”他说。

    

    陈子昂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放下笔:“怎么了?”

    

    乔知之从怀里掏出那块布,递给他:“狄仁杰写的。从牢里送出来的。他的儿子托付给我了!”

    

    陈子昂接过布,展开。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布折好,放在案上。

    

    “他儿子呢?”他问。

    

    乔知之说:“回去了。我让他回去的。他要去铜匦喊冤,太危险了。来俊臣的人到处都是,万一被抓了,就完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明月夜!

    

    “知之兄,”陈子昂说:“这块布,不能直接放铜匦。来俊臣的人会拦。得找人当面递给陛下。”

    

    乔知之看着他:“找谁?”

    

    陈子昂想了想:“李昭德。”

    

    乔知之愣了一下:“李昭德?他能行吗?”

    

    陈子昂摇了摇头:“他还在朝里撑着。”

    

    乔知之沉默了一会儿:“他能递进去吗?”

    

    陈子昂说:“能。他是宰相。他递的东西,没人敢拦。”

    

    他转过身,拿起那块布,折好,塞进怀里:“我去找他。你在这里等我。”

    

    事态紧急,陈子昂走出书房,立即骑上马,往李昭德的府邸去了。

    

    乔知之站在院子里,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李昭德正在书房里看文书。看见陈子昂,他放下笔,站起来:“西国公,有事?”

    

    陈子昂从怀里掏出那块布,递给他:“狄仁杰写的血书。从牢里送出来的。您看看。”

    

    李昭德接过布,展开。他看了一遍,脸色变了。他又看了一遍,手在抖。

    

    “来俊臣,”他说,“他这是要把狄仁杰往死里整。”

    

    陈子昂看着他:“李相国,这块血布,您能递到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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