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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明月东升,清冷的月光洒满战场。得胜的联军点燃无数篝火,战士们围着火堆唱起古老的战歌,用缴获的突厥美酒,祭奠战死的同胞。
陈子昂独自立于山坡上,望着山下绵延的营火,夜风拂动他染血的战袍,带来远方若有若无的羌笛声。
“将军,”魏大捧着水囊走来,“此战之功,当首推将军运筹帷幄。”
陈子昂接过水囊,目光仍望着远方:“告诉各部,两日内必须整军完毕。骨咄禄主力尚在,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当北疆的捷报抵达神都洛阳时,武则天正在观风殿批阅奏章。她手持军报良久不语,烛光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最终,女皇面露微笑,将捷报轻轻放在案上,对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道:“陈子昂,文武兼资,可堪大用。拟旨,叙功。”
上官婉儿躬身领命时,瞥见年过花甲的女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指尖在“陈子昂”三字上轻轻划过,那动作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思。
而在三千里之外的北疆,一轮明月正高悬天际,清辉万里,照见草原上新起的坟茔,也照见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和对突厥人的杀戮。
漠北草原的晨雾尚未散尽,乌德鞬战场上的血腥气混杂着草木焚烧的焦糊味,仍在旷野上固执地弥漫。破损的旌旗半埋在泥泞中,倒伏的战马与阵亡者的尸骸相互枕藉,引来成群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心悸的啼鸣。
陈子昂独立于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杀戮场,玄甲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猩红战袍的下摆已被露水与血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胫甲上。他手中拄着横刀为杖,目光却已越过眼前这片惨烈景象,投向了东北方向天地相接之处。
那里,是突厥王庭所在——黑沙城,这里原是大唐的地盘,四年前骨咄禄占据黑沙城起兵自立颉跌利施可汗。
“将军,各部正在清点战果。”校尉陈玄礼按刀走近,这位年轻的游骑将军甲胄布满刀箭刮痕,脸上混合着疲惫与亢奋,“阵斩八千余级,俘获近万,缴获兵甲、马匹、辎重无算。”
陈子昂微微颔首,声音因连日嘶吼而沙哑,却带着淬火钢铁般的冷硬:“默啜主力尽丧于此,骨咄禄又被黑齿将军牵制在金山一线。此刻的黑沙城,就像熟透的野果,轻轻一碰便会坠落。”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陈玄礼:“我意已决,趁其空虚,直取黑沙!”
陈玄礼眼中立刻燃起火焰,抱拳道:“末将愿为前锋!”
“不,”陈子昂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与我同去。点齐咱们那两千陇右儿郎,他们随我等转战千里,装备最为精良,更熟悉伏火雷使用之法。此战贵在神速,要像草原上的白毛风一样,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卷到城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令回纥、仆固等盟军,挑选精锐轻骑一万随行,其余人马由独解支首领统带,清扫战场,押送俘虏,缓缓继进。”
“得令!”陈玄礼精神大振,立刻转身传令。
没有丝毫耽搁,被选中的唐军精锐迅速集结。这些来自陇西、河湟的健儿,虽刚经历血战,脸上带着倦色,眼神却依旧锐利。他们检查着随身装备:精炼的横刀、强弓劲弩,以及每伍配发的五枚以油纸、陶罐封装的“伏火雷”。此物乃将作监新式火器,声若惊雷,火光迸射,最善攻坚破垒,扰乱军心。
与此同时,回纥王子跌思泰、仆固部少酋长仆固乙啜也各率本部五千轻骑前来汇合。这些草原骑士一人双马,鞍后挂着肉干、奶疙瘩,脸上带着对战利品的渴望。
片刻之后,这支混合着唐军与铁勒骑兵的洪流,绕过尸横遍野的主战场,如离弦之箭,朝着黑沙城方向疾驰而去。万余铁骑奔腾,马蹄声撼动大地,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黄龙,在草原上绵延数里。
黑沙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依水而建的游牧民族聚居地。
它坐落于娑陵水一条支流的河谷地带,周围是用夯土和粗大原木垒砌的简易城墙,高不过两丈,墙头建有木制的敌楼。城内布局杂乱,突厥贵族的穹庐与简陋的土木屋舍交错,街道上牲畜粪便与垃圾随处可见,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牛羊膻气与奶制品发酵的酸味。
这里本是突厥南下劫掠的重要前沿据点,储存着大量粮草、军械,也是贵族家眷时常居住之所。
当默啜大军在乌德鞬全军覆没的消息,由几个失魂落魄的溃兵带回时,整个黑沙城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
“败了!偷袭回纥的军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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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杀来了!”
哭喊声、尖叫声、争夺马匹车辆的吵闹声乱成一团。留守的吐屯(突厥官名)阿史那·贺鲁试图弹压,斩杀了几名喧哗者,但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命令已无人听从。贵族们忙着收拾细软,驱赶奴隶装载财物,普通牧民则惶恐地躲进自己的帐篷,祈求长生天保佑。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时,城南瞭望塔上,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烟尘!是唐军骑兵!好多草原骑兵!”
地平线上,那条预示着死亡的黄龙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城头顿时一片大乱。
陈子昂勒住战马,举起军事望远镜,通过水晶磨制的镜片,黑沙城混乱的防御尽收眼底。
“玄礼,”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冷静,“你率本部五百锐士,携全部伏火雷,主攻南门。跌思泰王子、仆固乙啜少酋,分攻东、西两门,制造声势,牵制守军。”
“遵令!”诸将轰然应诺。
陈玄礼一夹马腹,手中长槊前指:“第一营,随我来!”
五百唐军精骑如同出鞘利刃,脱离本阵,借着一段缓坡的加速度,风驰电掣般冲向黑沙城南门。城头零星的箭矢落下,大多被骑兵们用盾牌格开或依靠速度避开。
冲到距城墙一箭之地,陈玄礼大喝:“掷雷!”
训练有素的唐军士兵立刻点燃引信,将一枚枚黑乎乎的伏火雷奋力掷向木制的城门和栅栏。
“轰!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猛然响起,如同晴空霹雳!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挟着木屑、尘土四处飞溅。那扇并不坚固的城门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旁边的木栅栏也倒塌了一大片。
这从未见过的“雷霆”之威,彻底摧毁了守军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幸存的突厥士兵发一声喊,丢弃兵器,抱头鼠窜。
“大唐!万胜!”陈玄礼怒吼一声,一马当先,从炸开的缺口冲入城内。身后五百锐士如潮水般涌入,见持械者便杀,迅速清理城门附近残敌。
与此同时,东、西两门外也杀声震天,回纥与仆固骑兵开始攀爬栅栏,进一步分散了守军的注意力。
陈子昂见南门已破,立即下令中军压上。
他本人则在亲兵护卫下,策马入城。
城内的抵抗微乎其微。
唐军骑兵分成数十股小队,在狭窄的街道上纵横驰骋,遇到小股抵抗便以横刀弓弩迅速解决。
骑兵校尉陈玄礼已分派兵力,迅速占领了府库、马厩、以及城中几处高地。
陈子昂严令禁止滥杀无辜和劫掠,只针对敢于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被层层传达,唐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但是被突厥欺压的草原部落联军,对突厥人展开了屠杀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