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契苾部,在离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的将军帐篷不远处的医帐里,大唐女医乔小妹正在记录今日所用的药方,偶尔抬头看一眼沉睡的阿史德·莫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今日所用的草药,虽然救了这位年轻勇士的性命,却也间接导致了他的重伤。医者仁心与战争需要之间的这道鸿沟,或许永远都无法跨越。
乔小妹身旁的“塞雅”,阿依努尔,美丽的面庞,沉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毒伤痊愈后,也开始为陈子昂组建的毕方司效命。
秋天的月光,洒在北疆的草原上,契苾部的抵抗意志,随着赛马场的尘埃一同落定。而在更远的北方,还有三个部落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命运。
思结别部的营地坐落在燕然山支脉的环抱中,毡帐依着山势错落分布,帐顶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与先前被“镜城幻影”所破的思结本部同源不同支,这一支部落更为封闭,对天地鬼神的敬畏也更深。
北疆的秋天,早晨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凛冽。在部落营地后方的一处山谷中,矗立着思结别部的圣地。
这里终年缭绕着淡淡的雾气,谷地中央,一块约两人高的灰白色巨石巍然屹立。
石身布满天然的孔窍,风吹过时,会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部落中最年长的萨满兀术,今年已八十有二,皱纹深得如同刀刻。他此刻正跪在神石前,用苍老的手指抚摸石面上那些天然的纹路。
“这块神石,是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被突厥人追杀至此时,长生天赐下的指引。”兀术对跪在身后的年轻萨满们说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当时天降雷霆,劈开山崖,此石从中显现,上有血色纹路,组成狼形图案——那正是我部图腾。”
他颤巍巍地指向石面一处:“看这里,像不像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
年轻的萨满们屏息凝神,果然在石纹中看出了几分狼形。
“自那以后,每逢部落存亡之际,我们都会来此祭祀。”兀术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往昔,“六十年前大旱,我们在石前祈雨,三日后天降甘霖;三十年前瘟疫,我们奉上祭品,疫病自然消退。这,就是长生天通过神石给予我们的启示。”
此刻,远在十里外的唐军大营中,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正在牛油灯下翻阅一卷《北荒杂记》。这是他年轻时从长安买的孤本,记载了许多草原部落的习俗。
“思结别部,崇奉一石,谓其能通神灵...”他轻声念着,目光停留在那一行记载上。
乔小妹端着一碗药茶走进军帐,见状问道:“将军,你对萨满教也有研究?”
陈子昂抬头,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要破一支部落,先破其心。要破其心,先破其信仰。”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密布。
思结别部的圣地外,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为首的正是斥候校尉魏大,他身后跟着两个特殊的人才——一个是从洛阳将作监征调来的石匠王五。
“就是这块石头。”魏大压低声音,“王师傅,你看如何?”
王五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神石。他用小锤轻轻敲击石面,侧耳倾听回声,又用手抚摸石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上好的花岗岩,质地坚硬,纹理特别。”王五轻声道,“仿制不难,但要一模一样,需要时间。”
魏大从药囊中取出各种瓶罐:“这是朱砂,这是茜草汁,这是铁锈水...按陈将军要求,要调配出遇热或受压就会缓缓渗出的液体,还需要加入一些特制的胶质。”
接下来的三个夜晚,虎贲军的高手们都在进行着精密的准备工作。
王五带着徒弟在山中找到了质地相近的花岗岩,按照真石的形状日夜赶工雕刻。
陈子昂则在营帐中反复试验,终于调配出了一种特殊的红色液体——平时呈胶状,遇热或受压就会液化渗出。
最关键的一夜,冻雨如期而至,思结别部的巡逻队都躲进了帐篷。
斥候校尉魏大带着十二名大唐虎贲精锐,潜入圣地。他们用特制的工具缓缓撬动真石,另一组人则迅速将仿制的石体安置到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个时辰,真假神石已经完成了调换。
“石面上的纹路都对齐了?”魏大不放心地确认。
王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分毫不差,连那个‘狼形’图案都仿制得一模一样。”
“干得好!”魏大将特制的红色液体注入石体内的镂空处:“这些液体足够渗流三天,触之温热,如同鲜血。”
当一行人悄然撤离时,真石已被运往他处深埋,而仿制的神石在雨中伫立,与往日别无二致。
三天后,思结别部迎来了祭祀大典。
酋长阿史德·土门身着全套祭祀礼服,头戴狼首冠,腰系九铃带。他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萨满兀术和十二位部落长老,再后面是数百名部落民众。
“长生天保佑我思结别部,助我们抵御唐军,保全部落...”土门跪在神石前,虔诚祈祷。
兀术开始跳起祭祀的舞蹈,手中的神鼓发出急促的节奏。年轻萨满们齐声吟唱古老的祷文,围观的族人们跟着跪拜。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当土门将手掌按在神石上,继续祈祷时,石面突然开始渗出殷红的液体。起初只是细小的血珠,很快就汇成一道道“血泪”,沿着石面的纹路蜿蜒流淌。
“这……这是……”土门吓得缩回手,目瞪口呆。
兀术的舞蹈戛然而止,老萨满踉跄上前,用手指蘸了一点红色液体。触手温热,色泽鲜红如血,在指尖黏稠地流淌。
“长生天泣血!神石悲鸣!”兀术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整个人瘫软在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妇女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男人们面色惨白,孩子们被吓得大哭。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天罚!是警告!”,恐慌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我们不能与大唐天兵为敌啊!”一个长老跪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