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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将军弯弓射大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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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南草原的七月,正是草长鹰飞的时节,游骑将军陈子昂率领的两千大唐虎贲军,经过艰苦的长途跋涉,行军到了铁勒仆固部的核心草原牧场附近。

    敕勒川,阴山下,这里一望无际的碧绿草海,在带着凉意的风中起伏,犹如一块荡漾的翡翠湖。远处狼山的雪顶,在烈日下闪着银光,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天神,俯瞰着这片广袤而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蔚蓝色的天空中,有金雕在盘旋,“咻咻”的叫声短促、尖锐,声振于天!

    陈子昂发现,头顶盘旋的不是一只金雕,而是一对,一公一母。

    先俯冲下来的是一只雌雕,翼展丈许,铁褐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锐利的目光,在高空扫视着草原,地面上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陈子昂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只雌性金雕的双翼微收,如一块天外陨石般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抓住一只惊慌失措的旱獭,随即振翅高飞,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狼山悬崖的缝隙中,那只雌性金雕用枯枝和草叶筑起了巨大的巢穴,那里有它嗷嗷待哺的雏鸟。此刻它抓着猎物,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次振翅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之美。

    随即,另一只体型较小的雄性金雕,也从狼山方向飞来。

    这只金雕的羽翼边缘镶着一圈金褐色,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目光比雌雕更为锐利,仿佛能穿透千米外的云层。它的双翼完全展开时,气流在羽毛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呼啸声,犹如远方的战鼓。

    雄雕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只超级肥硕的灰色旱獭,正在草地上觅食,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浑然不觉。

    那只雄性金雕如箭矢般俯冲而下,利爪如铁钩般刺入旱獭的脊背。

    那只肥硕的旱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只前肢剧烈挣扎!但金雕的爪子,已经深深嵌入它的骨骼,它无法挣脱。

    雄性金雕奋力扇动巨翼,带着沉重的猎物开始攀升,向着狼山方向的巢穴飞去。

    游骑将军陈子昂勒马驻足,仰首观望着这天地间的壮丽景象。

    那天,陈子昂身着一袭玄色战袍,外罩明光铠,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到边塞历练两个多月后,他的面容清癯,剑眉入鬓,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既有边塞诗人的睿智,又现武将的锐利。边塞的军旅生涯在他额角刻下了几道浅纹,更添几分沉稳与威严。

    陈子昂那天胯下的赤色战马,是出征前大唐远征军主帅刘敬同在居延海畔送他的。这战马大有来头,名为“燎原火”,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后裔,肩高足有六尺,通体赤红,唯有四蹄雪白,号称“踏雪寻梅”。

    那只雄性金雕升空的时刻,“燎原火”这匹骏马似乎也被天空中的猛禽所吸引,不安地踏着步子,鼻孔喷出阵阵白气。

    陈子昂身后的唐军队伍也随之停下,这支虎贲军是他在边塞同城精心训练的精锐,多数人披甲执锐,军容整肃。他们仰望着天空中金雕威猛的身姿,心中混杂着对自然伟力的惊叹与对生存法则的敬畏。

    就在众人目送金雕远去之际,一道清越而沉凝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取我弓来!”说话者,正是游骑将军陈子昂。

    他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着天空中那已飞出百余步远的金雕。

    一阵疾风吹过,掀起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亲兵校尉魏大闻令,连忙从马鞍旁的弓袋中取出那张陪伴陈子昂多年的柘木复合弓,以及一支尾羽修长的雕翎箭,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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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弓来历不凡,是长安一位高句丽裔的老弓匠所制。弓身以柘木为胎,中间夹以牛角,外侧贴以牛筋,再以鱼胶牢牢粘合。弓身黝黑,因常年使用而泛着温润的光泽,两端弓弭镶嵌着青玉,弓弦则是以上好的牛筋精心炮制而成。

    陈子昂信手接过,手指拂过冰凉的弓身,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公子,你这是要射大雕吗?”一旁的拂云、拂月姐妹不约而同地惊呼,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俏脸上写满了讶异。

    这对新罗婢女是孪生姐妹,跟随他学习文武之道也有一段日子了。姐姐拂云性情沉稳,擅使长剑;妹妹拂月灵动活泼,精于骑射。那天,拂云和拂月皆是一身劲装,青丝束成高髻,英姿飒爽中不失妩媚。

    陈子昂取弓在手,那只金雕已飞出一段距离,且正在不断攀升,速度不慢,此时放箭,难度极大,近乎奢望。

    仆固怀忠更是屏住了呼吸。这位铁勒族将领年约三十,高鼻深目,满脸虬髯,头戴貂皮帽,身披锁子甲,腰悬弯刀。他本是仆固部酋长之少子,诚心归降陈子昂,投奔大唐。

    在草原勇士的认知中,最敬重三样东西:快马、利刃、以及能射落苍穹之鹰的神射手。他没想到这位以韬略和治军闻名的大唐诗人,竟会在此刻突然展露弓马之技。

    骑兵校尉陈玄礼则是眼神一凝,他见识过陈子昂在校场演武,知其骑射本领不凡,但目标是如此凶悍迅捷的金雕,又是携物飞行,变数极大。

    陈子昂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只见他的双腿微夹马腹,驰马追逐那只雄性金雕。

    待距离和角度差不多了,马背上的陈子昂深吸一口草原清冽的空气,缓缓将雕翎箭搭上弓弦。

    开弓!

    陈子昂的动作,并不花哨,却充满了力量感。坚实的臂膀稳稳后拉,弓弦随之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昔者,夫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大唐女医乔小妹轻声吟诵着《礼记·射义》中的句子,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陈子昂的动作。

    乔小妹不仅是药王孙思邈的医家传人,从小跟着兄长乔知之一起读书,亦是通晓经史。

    那天,十九岁的她,身着一素白襦裙,外罩青色半臂,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绾成一个髻,以一支银簪固定。她容貌清丽,最特别的是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明眸,很吸引人。

    游骑将军陈子昂,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眼神锐利如隼,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紧紧追踪着金雕在空中飞行的轨迹。

    陈子昂在心中快速计算着风速、距离、以及猎物移动的提前量。

    这一刻,陈子昂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只会读书的麟台正字,也不是在军帐中运筹帷幄的参军,而是化身为威武的游骑将军,成为北疆草原上最原始的猎人,与草原天空中的猛禽金雕进行着一场追逐与战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现场草原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那绷紧的弓弦,看着那蓄势待发的箭簇,也看着天边那只对此危机一无所知,仍在努力飞行的金雕。

    仆固怀忠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草原上流传的一首古老歌谣:“雄鹰展翅九重天,唯有神箭可攀缘”。在他的部落中,能够射落金雕的勇士,会被授予“巴特尔”的称号,意为天之骄子。

    呼吸之间,判断已成,只见陈子昂捏着箭尾的手指,突然松开——

    “嘣!”

    一声清脆又带着沉闷劲力的弓弦震响炸开,那只雕翎箭离弦而去,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伴随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天空中翱翔的金雕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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