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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女医乔小妹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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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昂与乔知之讨论了几句商人该不该交税的话题后,就走进一间粟特人开设的杂货铺,几人看了看那些来自西域的奇巧物件。

    少年魏大对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波斯短匕爱不释手。

    那匕首闪着白光,十分锋利,吹毛即断。

    就是价格有点小贵,店家说要七八贯钱。

    魏大摸了又摸那柄上的绿松石,最终还是放下了,七八贯钱都够邢州老家的弟弟和妹妹一年的生活费了,这短匕对当前的他来说太过奢侈了。

    陈玄礼则更留意那些制作精良的马鞍配件,但也只是看了看。

    就在这时,一阵与市集悠闲氛围格格不入的、急促得令人心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蹄声到了近前,戛然而止,伴随着战马一声疲惫的嘶鸣和几名骑手几乎是滚鞍落地的狼狈动静。

    陈子昂回头一看,只见大唐远征军斥候队正苏宏晖满脸焦灼,汗水与尘土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冲出一道道泥痕,军袍的前襟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胸膛上。

    “陈参军!乔监军!可找到你们了。”苏宏晖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扑到陈子昂和乔知之面前,声音因急切而带着嘶哑:“不好了。丁零塞的敬晖他……他快不行了!”

    陈子昂心头猛地一紧:“怎么回事?随军医师不是说只是饿晕,休养几日便好?”

    苏宏晖脸色发白,带着哭腔:“随军医师刚才看了病人,说是他长期食不果腹,脏腑衰竭,气血已涸,汤药难进,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日了!”

    乔知之闻言,脸上也是色变。

    “走!我们快回去看看!”陈子昂二话不说,翻身上了苏宏晖牵来的马。

    乔知之也立刻骑马跟上。

    魏大、陈玄礼也借了两名军中斥候的马匹,打马扬鞭,带着采购的北上物资,朝着校场上的大唐远征军营地方向疾驰而去,将同城的市井街道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一位穿着黑袍的随军医师站在帐外,见到陈子昂和乔知之赶来,躬身行礼,低声道:“乔监军,陈参军,那戍边的士卒敬晖元气耗尽,非药石所能及了。”

    陈子昂脸色铁青,掀开帐帘快步走入。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丁零塞的戍卒敬晖,骨瘦如柴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双目紧闭,面色蜡黄,颧骨高耸,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

    就在这绝望笼罩之际,陈子昂却看到,床榻边竟蹲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略显瘦小,穿着普通唐军士卒的灰色号衣,显得有些宽大不合身。

    她的头发草草地束在脑后,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

    而她侧脸的线条,那光滑的脖颈,以及蹲踞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姿态,却透着一股与这粗犷军营格格不入的清秀与纤细。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闪着寒芒的三棱银针,手法极快且稳,正对着敬晖的人中、十宣等穴位刺下,随即用力挤捏,放出少量暗红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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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魏大等人也赶到了。见到那人在用针灸,衣着看起来也不像是随军医师。

    “你是谁?在做什么!”魏大见状,立刻出声呵斥,他以为是什么人在胡闹。

    那人却恍若未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床榻上命悬一线的病人。

    众人围观,她手下的动作毫不停滞。放血之后,她又迅速从身边一个打开的小布囊里,取出一套更细的、如同牛毛般的银质毫针。

    只见她手指翻飞,如蝴蝶穿花,精准地在敬晖手腕内侧的内关穴、膝盖下方的足三里等穴位迅速下针,手指轻捻,或提或插,动作娴熟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自信。

    乔知之眉头微皱,借着牛油灯摇曳的灯光,他觉得此人侧影轮廓隐隐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陈子昂则抬手制止了欲上前阻拦的魏大,他紧紧盯着那人的动作,躺着的敬晖身体已经开始有反应。

    只见几针下去,尤其是放血之后,敬晖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似乎稍稍粗重了一丝,蜡黄的脸色也仿佛回润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死寂之气,竟真的被驱散了几分!

    这时,她似乎完成了初步救治,轻轻舒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然后转过身来。

    昏暗的油灯下,一张虽然沾染了风尘、却依旧明丽动人的脸庞映入众人眼帘。眉眼灵动,鼻梁挺秀,尽管穿着男装,也难掩其女儿家的本质。

    “小妹……是你!”乔知之失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陈子昂也是愕然当场,眼前这人,竟是在长安灞桥为他和乔知之送行的乔小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三千里之外的居延海前线?而且还是这样一身打扮?

    乔小妹见到他们,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些许顽皮,她先是对着陈子昂和乔知之匆匆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声音清脆却压低了道:“陈参军,哥……哦不,乔监军,情况紧急,小妹方才失礼了。”

    她指了指床上的敬晖:“他是饿极伤元,气血壅闭,痰蒙清窍,我刚才用的是我师父《千金要方》里记载的刺络放血和针刺之法,急开其闭,通其脉络。能不能彻底救回来,还要看后续调理和他自身的造化。我开个方子,你们快派人去抓药,等他醒来喂下去,便有七分希望痊愈。”

    女医乔小妹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显然精通医理,与长安灞桥那个写诗送行的官家痴情大小姐判若两人。

    陈子昂心想,这也可能是因为当时送行的氛围,朋友都是诗人,她也写诗!她可真是一位才女,不仅诗写得不错,还会医人!

    不一会,苏宏晖也跟了进来,面对陈子昂和乔知之询问的目光,他一脸愧色和无奈,搓着手道:“陈参军,乔监军,她……她混在凉州过来的那支运粮队里来的,说要来前线寻……”他说到这里,含糊其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陈子昂。

    “前线寻夫……”乔知之哈哈大笑,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看一脸羞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妹,又看看身旁这位才华横溢、刚在战场上建立奇功的好兄弟陈子昂,忍不住抚额,继而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小妹,你……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帐内顿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聚焦在了这位女扮男装、千里迢迢奔赴边塞、又在此危急关头突然现身并出手救人的乔小妹,以及那一脸错愕、尚未完全从这接连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陈子昂身上。

    “小妹,是你……”陈子昂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小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那宽大军衣的下摆,指甲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震惊,有好奇,也有如乔知之那般带着促狭的笑意。

    但当她偶尔飞快地抬眼,偷偷看向陈子昂时,那目光中蕴含的灼热情意、不顾一切的勇气,以及深藏其下的羞涩,却如同暗夜中的火把,清晰地照亮了一切,将她那颗滚烫的、不羁的少女心思,暴露无遗。

    面对陈子昂的发问,乔小妹的身体一颤,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疲惫却明艳动人的脸庞,不是乔小妹又是谁?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一丝倔强:“陈公子,是我,乔小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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