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麟。”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高低错落,男女老少都有,但合成一个意思。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启神会。”
余麟脚下的地面开始隆起。
平原向上生长,托着他往上升。
他经过那些悬浮在两侧的光影,每一团光影都是一个神。
那些光影在他经过时微微闪烁。
余麟没有看他们,他站在隆起的石柱顶端,一直升到和那团身影持平的高度,石柱停了。
排面给到位了。
“那么。”天之御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愿意下界,将土地凝固,创造出土地?以及地面上诸神?”
那些光影开始闪烁。
有的亮得快,有的亮得慢,有的忽明忽暗。
“我去。”
“我也去。”
“我去更合适。”
“你不行,还是我去。”
“我..................”
声音此起彼伏。
最后两团光影并肩落在众神面前,最后化作人形。
左边的光影是男的,右边的光影是女的。
他们同时开口:“主神,我们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两兄妹愿意去。”
天之御中没有立刻回答。
那团时刻变化的身影转向余麟:“余麟,你觉得怎么样?”
余麟站在石柱顶端,低头看着那两团光影:
“我觉得可以。”
他没有改变结局的想法,也懒得那样做。
这不是给自已找事么?
天之御中转向那两团光影:
“予你们这支天沼矛,去把
话音落下。
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一柄长矛从光芒中缓缓探出。
矛身漆黑发亮,矛尖银白刺眼,矛柄上缠绕着螺旋状的金色纹路,从矛尖一直延伸到矛尾。
整柄长矛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像是比神更古老,比世界更古老!
它从空中落下,落在伊邪那岐手中。
伊邪那岐接住矛柄的瞬间,他的光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他握紧了。
“去吧。”
“是!”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齐声应道。
他们转身朝高天原的边缘走去。
“等一下。”
走了几步,伊邪那岐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余麟从石柱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
“我和你们一起去。”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他们同时行礼道:
“多谢余麟大神!”
余麟摆了摆手:“不用,我收了东西的。”
他们从高天原的边缘往下走。
脚下是混沌的虚空,头顶是高天原的白色光芒。
越往下走,混沌越浓重。
空气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沉重感。
伊邪那岐走在最前面,天沼矛握在手中。伊邪那美走在他身后,余麟走在最后面。
最后,他们站在混沌之海的边缘。
看着下方流动的、半透明的、没有形状的海洋。
“落!”伊邪那岐握紧天沼矛,矛尖朝下,刺入混沌之海!
矛尖入水的瞬间,海面荡开了一圈涟漪,那涟漪扩散得很远很远,远到看不见尽头!
伊邪那岐开始搅拌,矛尖在海面下画圈!
一圈,一圈,又一圈。
一开始很轻松,矛尖转动得很快,海面随着他的搅拌开始旋转,从一个小漩涡变成一个大漩涡,从一个大漩涡变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
到后面他有些吃力了,动作变得缓慢了起来。
伊邪那美见状,当即双手按在他肩上,把自已的力量借给他。
两神身上顿时浮现光芒。
两团光影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盏互相照明的灯。
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边缘开始凝固。
那些流动了不知多少亿万年的混沌,在旋涡的边缘停下来了!
它们不再流动,不再变化,变成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土地的第一缕筋骨,是大地的雏形!
但越往下搅,越费劲。
伊邪那岐的手臂开始发抖,矛尖在海面下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每画一个圈都像是在拖动一整座山。
他的光影剧烈地闪烁,像一盏在狂风中的火花!
伊邪那美的光影也在暗下去,她按在伊邪那岐肩上的手在发抖,指节几乎要散架。
“哥哥,我快没力气了。”伊邪那美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再坚持一下。”伊邪那岐咬着牙,矛尖又转了半圈。
“真的不行了……”伊邪那美的光影又暗了几分,她的双手从伊邪那岐肩上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矛尖停在海面下,再也转不动了。
混沌之海重新开始翻涌,那些已经凝固的边缘出现了裂缝,海水从裂缝中渗出来,把刚刚成型的土地重新泡软!
伊邪那岐拼命想把矛尖再转动一寸,但做不到。
他的光影几乎要灭了,伊邪那美的光影已经暗得看不清轮廓!
“哥哥,怎么办?”伊邪那美的声音带着哭腔。
伊邪那岐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已握着矛柄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光影从指尖一点一点地消散。
“拼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会燃烧自已的本源。”
“这件事情一定要完成!”
“不行!”伊邪那美尖叫起来:“你会死的!”
“这个世界需要土地。”伊邪那岐没有回头:
“需要坚固的东西,需要可以站立的地方,如果我和这把矛能换来这一切,值得。”
“那我也不退后,要烧一起烧。”
“你——”
“好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矛柄。
余麟站在伊邪那岐身后,手叠在他手上。
手掌温热,力道沉稳,像一座山压下来。
“不要停。”
下一刻,余麟握着矛柄,开始转动。
矛尖又开始转了,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像这个世界诞生时第一缕光划破黑暗的速度!
对于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吃力的力度。
在余麟手里,好似空无一物!
“这就是余麟大神吗?”
伊邪那岐心中震惊无比,但旋即也不顾不得多想,当即开始继续搅拌!
海面下的漩涡重新扩大,从深渊底部翻涌上来的物质被矛尖搅动,在漩涡边缘堆积、挤压、凝固。
那些被泡软的土地重新变得坚硬,那些裂开的缝隙重新愈合,那些松散的泥沙被压实,变成了岩石,变成了山体,变成了地基。
直到最后。
“好了。”余麟停下来。
他提起天沼矛,矛尖从海面下升起来。
一滴盐水挂在矛尖上,很重,很亮,像一颗被压扁的露珠。
它没有滴落,而是挂在矛尖上,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重。
整个世界都在看着那滴盐水。
伊邪那岐仰着头,伊邪那美仰着头,连混沌之海都安静下来了,不再翻涌,不再流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哥哥,你看……”伊邪那美轻声说。
“我看见了。”
那滴盐水落下来了。
它落在海面上,没有溅开,没有散落,稳稳地停在那里。
然后它开始变大,从指甲盖大小变成巴掌大小,从巴掌大小变成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变成屋子大小,从屋子大小变成山丘大小。
它越长越高,越长越宽,越长越厚,从海面上隆起,拱起脊背,伸展开四肢。
山脊形成了,山谷形成了,平原形成了,海岸线蜿蜒着向远方延伸。
第一座岛屿诞生了!
海水从岛屿的边缘退去,退得很慢,像是不舍得离开。
露出底下的黑色礁石,礁石上还挂着水珠,在混沌的光中闪闪发亮。
然后礁石上长出了第一棵草。
嫩绿色的,很小,很细,两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