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两边眼看要动手,他也被吵醒了。
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肯定得被全灭。
再看对面的陈辰,眼里带着点不甘心:
“陈兄弟这手枪法,力气大,路子野,还带点巧劲,真不好接。练了多少年?”
老话说,年棍月刀一辈子枪。
十八般兵器里,枪最难练。
普通人想练精,没个几十年功夫,很难成。
他自己从小练枪,又在战场上拼了这么多年。
觉得自己的枪法算得上厉害了,没想到在这小山沟里输给了陈辰。
陈辰看他醒了,也挥手让自家人先退一退:“满打满算,大概一年吧。”
石牧不信,可看陈辰那年纪。
也只能无奈摇头:“那我服了,陈兄弟是练枪的天才。”
陈辰自己清楚,他有山将命星在。
对武力有天然加成,练枪自然快一些。
而且这一仗在山里打的,他脑子特别清楚,反应比平时快一拍,
才能打出那么漂亮的反击,把回马枪的杀招变成自己的胜招。
要是在别的地方打,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石牧。
要是骑马打,他最多只有一成胜算。
他也看出来了,石牧应该是马战高手,步战吃了亏。
不过这也让陈辰更好奇了。
这种人物,边军居然让他穿着战甲当了逃兵。
难道边军已经烂成这样了?
石牧被旁边的人扶着站起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带着一帮人逃进深山,本来想找条活路。
到现在啥也没干成,身上这套好不容易从边军带出来的战甲,反倒要便宜别人了。
可赌就是赌,输了就是输了,外头还围着一百多藤甲兵,想反悔也没门。
他只能开口:“卸甲吧。”
“大哥!”
“咋的,你想让兄弟们全死这儿?
输了就认,别给我丢人。要怪就怪咱碰上了硬茬子!”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啥样的商队能带一百个藤甲兵当护卫。
这世道,已经乱成这样了?
说着,他自己就开始解身上的札甲。
陈辰看着这一整套盔甲,确实眼红。
不过看石牧脱甲还得两个人搭把手,他心里也清楚,这种精良的边军盔甲,没法大批量造。
估计就算在边军里头,也是稀罕物件。
但别人穿的那种两当甲,加上护臂和腿裙,应该也能凑合用。
防护差点就差点,他多加点铁料就是了。
更关键的是,两当甲能批量打。
藤甲又得泡又得晒,到现在陈辰也才攒了不到两百副能用的。
要是赵国能供铁料,他就能大批做两当甲,先藏深山里头,留着以后用。
“行了,收了吧。”陈辰对他们没别的心思。
田庆看着这些战甲,也眼热得不行。
他不懂啥律法,就知道有这些东西,战场上能保命。
马上派人把十副战甲全收了,连最早死那个兵头身上的两当甲也没放过。
石牧看着被收走的盔甲,加上刚才跟陈辰打了一场,汗一落。
顿时觉得山里有点阴冷,打了个哆嗦。
再看这深山,就他们这几十号人,以后想站住脚都难。
于是笑着对陈辰说:“陈兄弟,咱商量个事咋样?”
“商量啥?”
“你看,我们被扒成这样。你刚说,你赢了,甲和人随你处置。
甲你拿走了,我们这些人咋整?”
陈辰也忍不住笑了:“咋的?放了你们还不满意,还想让我们管两顿饭?
我们进山带的干粮不多,养不起你们这么多人。”
石牧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群人:“陈兄弟,你看你这商队这么大,不招几个护卫?
我和我兄弟们武艺都不差,不如你把我们收了算了。”
“你们?”
石牧点点头:“是啊,我啥本事你也见过。我那帮兄弟也不差,护你商队够用了。以后你进山不用带那么多人,闲着还能一起练练枪。”
陈召言在陈辰旁边小声说:“逃兵的话靠不住。”
这条商路对三山镇太重要了,是命根子。陈辰再缺人,也不会把商队交给一群逃兵。
石牧见陈召言开了口,笑得更热乎了:“这位老哥也是当过兵的吧?”
也不知他怎么看出来的,陈召言没吭声。
石牧叹口气:“老哥该知道,能进边军的,都是正经人家。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跑出来当土匪,干那抢人的买卖?”
陈召言这次没顶回去。
石牧苦笑:“再说这年头,想抢也没地方抢。我们看了好久,就山下的三山镇日子好过点,可惜你们那镇子守得太严……我们根本碰不了,只能在这山上混着。”
陈召言说:“我们就是三山镇的。”
石牧脸上一点不意外:“那可不,这附近也就三山镇养得起这么多藤甲兵。”
他转头看向陈辰,语气更确定了:“那陈镇主,就更该养着我们了。”
“凭什么?”
石牧笑了两声:“三山镇应该建起来没多久吧。”
“朝廷有规矩,每个镇能养五百团练,但这五百人得听朝廷调遣,去剿匪平乱。”
“平时一个铜板一粒米都不给,要用的时候说调就调,陈镇主不觉得亏吗?”
陈辰皱眉:“你想说什么?”
“要是下次朝廷调令来了,刚好有山匪来抢村镇……”
陈辰眼睛一亮,想到一个词:“养寇自重。”
要是朝廷调他走,他又不想抗旨……正好可以借着清剿土匪的名义不去。
接着他就想到永年县附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土匪。
难道周常辛干的就是这种事?
石牧见陈辰在琢磨,笑着说:“陈镇主放心,我们要的不多,有吃有喝就行。”
陈辰抬头:“让你们护商队不可能。就在山上当土匪吧。吃的用的,我出。”
石牧哈哈一笑:“好,那以后我们就是陈镇主的人了。”
“哦不,我们是大黑山的山匪,跟三山镇没关系!”
陈辰知道石牧这人挺聪明,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尽量跟山里其他山匪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有事情让你们干。”
“明白,镇主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石牧旁边的人拽了拽他衣服:“二哥,咱们出来可不是来听别人使唤的!”
石牧小声说:“别急,先混口饭吃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