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嘴角抽了一下,没多反应,往后退一步,重新站定。
石牧身后的人又欢呼起来。
要是有战鼓,他们肯定立马敲上了。
而陈辰身后那几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他们也看出来了,两边根本没留手。
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死一伤。
陈召言已经忍不住握住长弓,要是真到了非死一个不可的地步。
他肯定出手,无论如何也要把陈辰救下来。
陈辰缓口气的时候,石牧也趁机收枪站起来。
两人过了三招,已经险得不行,生死就在一眨眼。
石牧喘匀了气,说:“好枪法,确实小看你了。”
“你也不差。”
陈辰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人确实擅长枪法,而且是明劲武夫,不然根本接不下自己这两枪。
他能极限反打,其实是占了山将命星的便宜。
在这大山里,他感觉呼吸都顺多了。
使起长枪来特别顺手,反应也比平时快了一分。
这一分,就是生和死的差别。
“再来!”
石牧刚才那一枪虽然扫中了陈辰,但到底伤他多重,心里也没底。反正不能让他缓过劲来。
话刚说完,陈辰已经斜提着枪,迈步冲了上来。
之前让石牧先动了手,这次陈辰可一点都不客气。
往前一冲,脚底踩飞的枯叶都飘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借着叶子往前飞,直扑石牧。
跑起来的时候,双脚之间好像有风帮着推,速度又快了一截。
在这山里,他天生就占便宜。
再说了,他身上就一件皮甲,比石牧那身重甲轻多了。
这时候跑起来,比刚才石牧快出一大截。
石牧话还没讲完,陈辰就已经杀到眼前,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陈辰人还没到,枪已经横着砸了过来。
这一扫,感觉能把山都劈开。
这就是陈辰的枪法路子。
一枪开山,崩岳,裂石!
石牧看着这一枪,觉得自己就算穿着厚甲,也得被震得内脏移位。
他赶紧把枪竖在身旁挡了一下。
两枪撞上,又是一声巨响。
石牧没来得及稳住,被扫得身子一歪。
陈辰枪势一起来,就没打算停。
上一枪的力气还没用尽,下一枪的劲又接上了。
大臂一甩,顺势把横扫改成直刺,朝石牧扎过去。
这一枪可不一般。
出枪的时候,陈辰大臂一抖,枪杆一晃,枪尖在空中炸出一团枪花,好几道影子叠在一起。
石牧怎么看都看不准,这一枪到底要扎他哪里。
就算穿着札甲,甲片接缝要是被捅中,也是重伤。
没办法,他只能再把枪当棍子使,转着圈乱挡。
可陈辰枪势一起来,攻势就没停过。
一枪接一枪,跟涨潮似的,没完没了。
石牧跟他拼了十来枪,硬是找不到机会反打。
陈辰穿皮甲,手里是步战长枪。
他自己穿着边军札甲,拿的是马战大枪。
这么耗下去,迟早得输。
想到这,石牧一咬牙,又挡开陈辰一枪。
转身提枪就跑,居然要逃。
陈辰哪会让他跑掉,抬脚就追。
陈辰身后那帮人,总算逮着机会了,齐声喊了起来。
刚才石牧那阴险的一枪,真把他们吓得不轻。
谁能想到,转眼间形势就变了,变成陈辰追着石牧跑了。
可惜中间那片空地,也就够两个人动手过招,根本没什么地方让石牧来回跑。
石牧背对着陈辰,提着枪就往远处走。
就算是不懂枪法的人也能看出来,他这是在拖时间。
输是早晚的事。
可陈辰心里那根弦,却绷到了最紧。
别人都能看出来的,他当然也能。石牧肯定留着后手。
但陈辰不能不追。要是让石牧缓过劲来,谁赢谁输就难说了。
这时候大家看到的是:
石牧背着陈辰,拖着枪一路快跑,脚步发虚,看着就像要跑路。
陈辰紧咬着不放,距离缩到一丈,一枪捅过去就能赢。
可就这一下,石牧双脚猛地站住,整个人突然停下。
刚才还在逃,下一秒腰背像拧紧的弓弦,原地转了半圈。
那杆一直拖地上的长枪从下往上,猛然挑起来。
没半点征兆,也没蓄力的声响。
枪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细又尖的嘶鸣。
一点冷光直奔陈辰的眉心。
回马枪,几乎所有枪法里都有这招。
追的人越猛,冲得越快,就越等于自己往枪尖上撞。
简单,管用,而且特别要命。
想用好这招,起码得拿几十条人命练手。
而石牧,正好有这个条件。
这一枪,枪尖还没到,那股冷到骨头里的杀气先锁住了陈辰。
按本能往后躲,也只是晚死一会儿。
可陈辰早就防着这手,虽然还是来不及退,但他第一时间侧身一转。
同时把长枪横到身前,硬是用枪杆去挡枪头。
哗啦一声。
陈辰的枪杆虽然是木头的,但上面包了一层铁皮。
枪尖和铁皮蹭在一起,拉出一串火星,一直烧到石牧握枪的那只手。
石牧也没想到陈辰会把枪杆贴到自己眼前。
看着火星窜到手边,只好先松手,同时往回抽枪。
可这时候陈辰已经贴到他跟前一尺,顺势往上一抬枪尾。
石牧这回马枪被稳稳接住,这下他是真来不及反应了。
本能想往后退,但陈辰的枪尾有一尺半长,他这一退,枪尾正好砸在他下巴上。
咔嚓一声。
骨裂的动静,血从石牧嘴里喷出来。
石牧眼前一黑,仰面倒在地上。
陈辰也总算停了,喘得厉害,一瘸一拐往后退。
石牧身后那帮人一下子急了,全往前冲:“大哥!大哥!”
陈召言赶紧跑上去,把陈辰挡在身后。
陈辰身后的方阵也立刻往前迈了一步,长弓重新拉满。
两边又僵上了。
这时候,石牧慢慢醒过来,使劲晃了晃脑袋。
迷迷糊糊问旁边的人:“我没死?”
“没死,大哥,你还活着。”
“活着就行。”石牧咧嘴笑了一下,结果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没死在战场上,要死在这山沟里就太亏了。”
陈辰那一枪是用枪尾砸的,他根本没想到,也没防住。
那么重的一枪砸在下巴上,直接把他打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