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废话,直接下令道:“放箭!”
城墙上的弓箭手都是事先练过的乡勇,起码能拉开弓。命令一下,众人赶忙挽弓射箭,箭就嗖嗖地飞了出去。
姚二术见状,猛地调转马头往回跑,边跑还边回头骂道:“老东西不给面子,等我们破了城,要你狗命。”
回到阵中,他狠狠吐了口唾沫说道:“大哥,直接打吧!”
冯恒策点了点头,转身对后面的人群吼道:“弟兄们,县城里有酒有肉有女人,看见墙上那些守城的没?站都站不稳,还学人守城?”
跟在冯恒策身后的流匪顿时哄笑起来。
“现在,跟着我冲进去!抢肉!抢酒!抢女人!”
“冲啊!”
冯恒策说完,率先策马前冲。身后的流匪一听见“酒肉女人”,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了,拼命往前涌。这群毫无章法的乌合之众,竟也靠着一股蛮劲,冲出了几分唬人的气势。
陈斌站在城墙上,虽说心里有底,却也不敢大意。他往后挪了半步,贴着墙垛下令:“放箭!快放箭!”
其实没等他话音落下,墙上的县兵已经慌慌张张地拉弓射出了箭矢。
可惜这些弓手多半是仓促练出来的,射出去的箭歪七扭八,连几十步远都飞不到。
对面那群流匪倒是喊得震天响,可一跑起来也是东倒西歪,有人连兵器都被旁边人撞掉了,还转身回去捡。
喊杀半天,根本没往前挪多少。
结果就是,城墙上第一轮箭射出去,全都落在流匪前头十几步的地方。
一支都没中!
唯一一个受伤的,是因为跑得慢被后面的人撞倒,又挨了好几脚。
冯恒策没瞧见自己身后的乱象,只看到城墙上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立刻激动地大喊道:“看到没有?城墙上的全是饭桶。”
“兄弟们冲进去,里头的粮食和女人都是我们的。”
这一喊,身后的流匪更来劲了,嗷嗷叫着往前涌。
可冯恒策自己却轻轻一拉缰绳,慢了下来,渐渐被后面的人超了过去。
他本来就没打算真去攻城,当然没必要冲在前头。
但他还是在后面嚷道:“最先登城的,赏钱百贯、田地百亩。”
第一批近千流匪像洪水一样扑向永年县城,一眨眼就冲到离城墙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墙上的弓手顿时慌了,急急忙忙又拉开弓。
这一回,就算箭还是射得偏,也有几十个人中箭倒地,捂着伤口惨叫。
可这时候谁敢停?一停可能就被后面的人踩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
第二轮箭射完,前面的流匪已经冲到墙根下,拼命往上爬。
永年县城的墙本来就是夯土垒的,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爬起来并不难。
陈斌赶紧又下令:“滚木!热油!快!”
城墙后面突然钻出人来,早就备好的滚木热油哗啦往下倒。
热油一泼,粗糙的土墙顿时滑得站不住脚。
爬墙的流匪不是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叫不停,就是脚下一滑摔下去,被接着砸下来的石头活活压死。
刚冲到墙下的流匪看见这景象,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可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往前挤,又把前面的人逼得继续爬墙。
陈斌平时没怎么训练弓手,但滚木、热油这种只要征调民夫就能准备的守城家伙,倒是备得足足的。
这么来回搞了三波,城墙
城外的流匪,来得猛,泄气也快。
城里的酒肉女人虽然让人眼红,可一看那些被烫得浑身烂肉的尸首,恐惧一下子压过了贪心。
后面跟上来的流匪也不敢再上前了,一步步往后缩。
城墙上的陈斌一看,哈哈大笑道:“就这种乌合之众,还想破我永年县?”
“放箭!继续放箭!都是功劳啊!”
要是能把这些人头全都留下,拿下个“斩匪上千”的大功,他说不定就能往上挪一挪了。
眼看那些已经想逃的流匪,在城墙底下乱窜乱躲,他笑得越发得意。
陈斌兴奋地转头对赵宏良说:“赵大人,我看不用等郡城派兵来剿匪了,就眼前这帮乌合之众,咱顺手收拾了得了!”
赵宏良摇摇头:“陈大人,功劳全自己拿了,可是会招人恨的。”
陈斌心里咯噔一下,这伙流匪原来是郡城那位大人故意留着挣军功的,要是真让他一个人端了,岂不得罪了郡城那帮士族?
一阵冷风刮过来,他顿时后背发凉,赶紧拱手说道:“多亏赵大人提醒。”
他一个从小县城升上来的县尉,论官场里的门道,哪比得过赵宏良。
这么一想,那干脆守城就行了。只要流匪打不进来,他也算有功。
正想着,城外忽然传来流匪兴奋的嚷嚷道:“城门!城门开了!”
陈斌掏掏耳朵,有点没反应过来说道:“下头在喊什么?”
赵宏良却脸色猛地一变,急道:“他们说城门开了!”
两人赶紧往下跑,想看清情况。脚刚沾地,就看见原本堵在城门口的几千斤沙袋,不知什么时候全被搬开了,城门这会儿大敞着。
陈斌慌得大叫道:“堵上!快把城门堵上!”
可大部分县兵都在城墙上,底下守着的多是临时拉来的流民。一群人还在发愣,城外的流匪已经像疯狗一样涌了进来。
冲进来的匪兵抡起朴刀见人就砍,连自己人挡在前面都不管。那些才训练没几天的流民哪见过这阵仗,第一反应就是掉头跑。
陈斌想冲上去拦,却被身后一个人死死拽住:“大人快退吧,城门已经破了,守不住了!”
拉他的是梁永峰。他原本带着几个捕快当督战队,谁退就砍谁,哪想到城门眨眼就破了,所有人都在逃命,他还督谁去?
“还能守!往前顶!往前顶啊!退的人斩!”城要是真破了,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大人!”梁永峰提高了声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斌再一抬头,看见那些临时征来的流民不但没一个往城门冲,反而朝着他们这边涌过来。
局势一下子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