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的具体细节他没告诉陈兆言和陈和,怕他们瞎操心。
但又担心陈天易狗急跳墙,所以这两天都是他和顾于贺,再加追云、墨雪两条狗一起守夜。
陈辰没动静,外面砸门声却越来越响。
陈天易喊得也越来越急:“陈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那动静都快赶上怨妇骂街了,顾于贺忍不住问道:“辰哥,要不我去把人赶走?”
“你们别出去,我来吧。”
陈辰只好站起来,走到大门口,清了清嗓子,一边拉门一边开口就骂道:“哪个缺德玩意儿,大早上在这儿鬼叫!”
追云在旁边适时“汪汪”叫了两声。
门一开,陈天易那张带着横疤的脸就露了出来。
这会儿他脸色紧绷,明显压着火气,脸上那道疤像蜈蚣似的扭了扭:“你刚才说什么?”
陈辰这才装出刚认出来的样子,说道:“哟,是天易哥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泼妇一大早在这儿叫门呢,骂错了骂错了。”
陈天易眼里凶光闪了闪,又很快忍住。
反正只要把这小子骗上山,他就死定了,现在没必要动气。
想到这儿,陈天易表情一下子松了,咧嘴笑道:“走,跟我去个地方,别说我有好事不惦记你!”
“天易哥,什么好事啊,还得你亲自来叫我?”
在陈天易眼里,陈辰跟小时候也没差多少,不就学了点打猎的本事嘛,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陈天易把旁边的顾章让出来:“其实就是刚顾章说的,山上来了一群黄羊,想叫你一块儿去猎。”
“我在城里可没少听人提你名字,耳朵都快起茧了。”
“放心,羊腿、羊头我都不要,全归你。”
陈辰一脸不信的说道:“真有这种好事?”
“所以才说是好事嘛。”陈天易说着,怕他起疑,又补了一句:“我只要黄羊皮,按市价两倍跟你收。”
陈辰低头想了想。
然后在陈天易期待的目光里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我家肉还够吃,懒得跑山上折腾。”
陈天易一愣,这小子怎么这么难说动,只能咬着牙继续劝道:“就当帮我个忙,这皮子是帮城里贵人收的。”
“这样,我再加一点,按三倍市价收,你随便打几头,就够家里一年开销了。”
反正不用真给钱,他大方得很。
陈辰还是摇头说道:“黄羊又不难打,这好事你找村里其他猎户也行,我就不去了。”
说完往后挪了半步,说道:“天易哥,要没别的事,我关门了啊。”
陈天易脸皮抽了抽,这才反应过来,不是顾章不会说话,是陈辰根本不吃这套!
死活就是不肯上山!
眼看陈辰又要关门,他赶紧往前一挡,露出街上混混的那股狠劲,瞪着眼,
一只手直接搭上陈辰的肩膀说道:“我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他弄上山。
陈天易从小在大田村长大,自觉摸透了陈辰的性子:胆小、贪财、好欺负,凶一凶肯定就怂了。
陈辰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手,又抬眼看向陈天易:“怎么,这是要硬拉我上山?”
陈天易冷笑说道:“你上山帮我打了黄羊,我拿皮子交差,你拿银子,大家不都痛快?”
“要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咱只能像小时候一样,比划比划了。”
陈天易从小好吃好喝,长得人高马大。
大田村里,跟他同岁的、甚至大他三五岁的,哪个没挨过他的揍?
在他眼里,陈辰和以前也没两样,不过就是学了点打猎的本事罢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听陈天易这么连吓带劝,陈辰脸上更没什么表情了,只说道:“天易哥想比划,那就试试呗。”
“给你脸你还不要!”
说着,陈天易小臂上青筋一绷,一巴掌就狠狠掐住了陈辰的肩膀。
一般人被他这么一掐,早就疼得叫出声了。
可这回,他使多大劲都像砸进棉花里似的,对面的陈辰动都没动一下。
陈天易冷笑说道:“还挺能扛?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他觉得陈辰肯定是疼得要命,硬装着没事而已。
没想到,陈辰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问他:“你干嘛呢?”
听见陈辰这平静得有点过分的语气,陈天易脸一下子涨红了,也不知是使劲使的,还是气的。
“还装!”陈天易肩膀一沉,发力往回拽,想把陈辰扯到跟前。
可这一用力,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陈辰肩膀只轻轻晃了一下,就跟钉在地上似的,任他怎么使劲,再也拉不动分毫。
“你怎么回事?”陈天易额头开始冒汗了。
平时他光靠力气就能横着走,村里人、做生意的见他都发怵,今天他用了十成的力气,居然连让陈辰动一下都做不到?
难道是自己虚了,没力气了?
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陈辰能比他强那么多。
但陈辰这时候动了。
他没用什么奔雷拳,只抬起右手,捏住了陈天易的手腕。
陈天易顿时觉得胳膊像被铁钳咬住一样,根本挣不动。
陈辰笑了笑说道:“天易哥,可是你说要比划的。”
说完,他手腕朝外一转,带着陈天易的小臂就拧了上去。
那小臂上,顿时被拧出好几层褶子,跟拧衣服似的。
“啊!松手!快松手!”陈天易当场叫出声来,疼得腰都弯了,慢慢直接就跪到了地上。
直到把陈天易的手掌反拧到快贴住肩膀的位置,关节那儿“咔哒”响了一声。
陈辰才松开手。可就算放了劲,那条胳膊还是像麻花似的扭着,没恢复过来。
陈天易早就软在地上,一头的冷汗。
后面那个顾章,刚才两人一动上手,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陈辰低头看着陈天易说道:“我说了不去。你就是磕头求我,我也不会去的。”
陈天易咬着牙吸了好几口气,用左手抓住脱臼的右手腕,猛地往回一拧。
又是“咔哒”一声,那条拧成麻花的胳膊,总算看起来正常点了。
可接着,一片片的青紫色就从皮肉里渗了出来。这伤,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