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时间仿佛被那两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彻底冻结。
酒杯摔碎在地的清脆声响,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
上一秒还充斥着喧嚣与狂妄的大帐,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就凝固成了极致的惊骇。
他们看着地上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看那个提着刀,刀尖还在滴血的男人。
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
他竟然真的动手了?
就在这四十万大军的中军主帐里,当着他们十几个高级将领的面,把王振和孙远两位主帅,给杀了?
“疯子……疯子!”
一个将领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幽七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震撼。
他手起刀落,两人的头颅顿时离身。
然后随手一甩,横刀上的血珠被甩在一名将领的脸上。
那温热的触感,让那名将领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咕咚……咕咚……”
王振和孙远那两颗头颅,滚到了大帐中央,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所有人。
“啊!我跟你拼了!”
终于,那名满脸络腮胡的裨将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王振是他的老上级,更是他的拜把子兄弟!
“狗娘养的!你敢杀我大哥!”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拔出腰间的战刀,双眼赤红地朝着幽七猛扑过来!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引线。
“为将军报仇!”
“杀了他!”
大帐内,瞬间有七八名将领跟着拔出了刀,满脸悲愤地冲了上去。
然而,幽七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首当其冲的络腮胡裨将。
就在对方的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络腮胡裨将一刀劈空,心中猛地一突,顿感不妙,暗道:“人呢?”
下一刻,一股凉意从他的后颈传来。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道黑色的刀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噗。”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无头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幽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手中的横刀,依旧在滴血。
只是这一次,刀身上,又多了一缕新的亡魂。
那七八个刚刚拔刀冲上来的将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地上又多出来的一具无头尸体,手中的刀,重如千斤。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最后的勇气。
一刀。
还是一刀。
从头到尾,这个男人只用了四刀,就杀了他们三个手握重兵的高级将领,削掉了三颗斗大头颅。
这是人?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当啷!”
一名将领手里的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仿佛会传染。
“当啷!”
“当啷!”
……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喊着要报仇的将领们,一个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男人。
幽七环视一圈,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有谁,想为他们报仇?”
无人应答。
整个大帐,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幽七缓缓将横刀归鞘,那“咔”的一声轻响,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弯腰,一手一个,拎起了王振和孙远的头颅。
然后,他像是扔垃圾一般,将那两颗头颅扔到了大帐的桌案上,正对着幸存的将领们道:
“陛下有旨,命尔等入城觐见。”
幽七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两个,抗旨不遵,意图谋反,已就地正法。”
“现在,我再问一遍。”
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利剑,刺向所有人,质问道:
“谁,赞成?”
“谁,反对?”
大帐内,死一般的安静。
赞成?
反对?
这他妈还有得选吗?
反对的,已经变成桌上那两颗头颅了!
一名年纪稍长的将领,最先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喊道:
“末将……末将赞成!”
“末将愿听从陛下号令!听从忠勇侯调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末将也赞成!”
“我等皆是大周忠臣,绝无二心!”
“请忠勇侯明鉴!”
一时间,帐内跪倒一片。
刚才还骄横跋扈的骄兵悍将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帐之外,忽然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
大地震动,桌案上的酒杯都在嗡嗡作响。
帐内的将领们脸色再变。
这是……有大军在调动!
很快,一名亲兵神色惊恐地冲了进来,结结巴巴地禀报道:
“将……将军们!不好了!”
“陈……陈猛将军麾下的两万大军,把……把我们中军大营给包围了!”
“什么?!”
所有跪在地上的将领,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包围了?
两万人,包围了他们四十万大军的中军大营?
这怎么可能!
可那如同闷雷般的脚步声,却在清晰地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众人惊恐地看向幽七。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斩首行动!
先杀主帅,震慑群龙。
再以精锐大军,包围中枢,断绝他们与外界大军的联系!
好决!
好厉害的计策!
幽七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只是转身,掀开帐帘,朝着外面走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道:
“一炷香之内,整顿兵马。”
“随我,入城!”
……
行宫,侧殿。
周明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个时辰,已经快要到了。
可城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他寄予厚望的忠勇侯,也没有回来。
难道……连他也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