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深深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臣,遵旨!”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了殿下的全盘布局。
军事上的胜利,只是开胃小菜。
借着这场胜利,收拢十五万奴隶发展基建。
同时清洗掉整个北方不稳定的世家势力,将北方彻底打造成铁板一块!
再以此发展全国,提升大夏国力!
这,才是殿下真正的大餐!
就在两位大臣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又一名幽灵悄然出现:
“殿下,东线急报。”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讲。”
“林天将军已率三千新夏军,抵达大周国都玉京城外。”
“周乾十万禁军,被远远甩在身后,不日亦将抵达。”
“林将军请示,是否按原计划,袭扰玉京,而后撤离?”
池文博和张庭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三千孤军,直抵敌国之都!
这是何等的胆魄!
在他们看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震古烁今的奇功了。
现在最正确的选择,自然是见好就收,立刻撤退。
然而,楚休听完,却是轻笑了一声。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了大周国都“玉京城”的名字上。
“撤?”
楚休拿起朱笔,没有在玉京城上画圈,反而在玉京城东边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那里,是历代大周皇帝的安息之地——皇陵。
他转过头,看着那名幽灵,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让池文博和张庭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戏谑:
“传信给林天。”
“告诉他,攻城太累,动静也太大。”
“让他带着将士们,去帮周乾皇帝,给他家的祖坟,松松土。”
书房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池文博和张庭两个大夏重臣,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血色褪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
去……去帮周乾家的祖坟,松松土?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命令吗?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之前殿下下令使北蛮灭族,已经使得天下震惊。
用北蛮同大夏数百年的恩怨来辩解,还能说得过去。
可眼下要是再刨人祖坟……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要把对方的脸皮连着里子,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碾上几百遍!
这是要让大周皇帝周乾,遗臭万年!
“殿……殿下……”
内阁首辅张庭的嘴唇哆嗦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劝阻道:
“此举……此举有违天和,恐怕……恐怕会引得天下共愤啊!”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战事波及皇陵的先例,我们若是开了这个头,日后史书上,我大夏的名声……”
张庭是真的怕了。
他可以接受殿下清洗世家,可以接受殿下将降卒贬为奴隶,甚至可以接受殿下在战场上用任何酷烈的手段。
因为那都是为了大夏。
可刨人祖坟这件事,太阴损,太毒辣,超出了他作为一名传统士大夫的认知底线。
更是超过了天下所有人的底线!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大夏?
怎么看监国殿下?
暴戾、残虐、毫无人性!
池文博也是满头大汗。
他虽然是楚休的头号“孝子”,可此刻也觉得脑子和胆子都不够用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劝道:
“殿下,首辅大人说得有理。”
“周乾的祖坟必然守卫森严,林天将军只有三千孤军,怕是……怕是难以得手,反而容易陷入重围。”
“咱们不如让林将军袭扰几座城池,抢些钱粮就走。”
“这样既能打击周乾,又能保全我军将士,一举两得,一举两得啊!”
他不敢说这事儿不对,只能从军事角度来分析其中的风险。
然而,楚休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两个急得快要跳脚的老臣,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笑容纯良依旧:
“两位爱卿,你们还是没懂。”
楚休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人心头猛地一颤。
“周乾,他为什么敢合纵连横,让他国犯我大夏?”
不等两人回答,楚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他觉得,他坐在天下第一强国的位置上,他输得起。”
“就算联军败了,也只是损失一些附庸国的兵马,他大周毫发无伤。”
“他觉得,他可以随时掀桌子,而我们,只能被动地接招。”
楚休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了大周皇陵的位置:
“所以,本王就要告诉他,告诉全天下的人。”
“敢惹我大夏,敢让本王的父皇寝食难安,那就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他不是要脸面吗?”
“本王就把他和他祖宗十八代的脸面,全都撕下来。”
“他不是觉得他输得起吗?”
“本王就让他输掉他最输不起的东西!”
楚休回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森然的凉意:
“父皇听闻北境大捷,龙心大悦,但一想到周乾这个始作俑者还在逍遥,心里终究不痛快。”
“本王身为大夏监国,为父皇分忧,乃是天经地义的头等大事。”
“帮周乾的祖宗管教一下他这个不肖子孙,让父皇彻底舒心,这才是真正的大孝。”
池文博和张庭彻底懵了。
他们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神一样的逻辑!
这已经不是扭曲了,这是把“孝”字从头到尾重新定义了一遍!
而且,他们竟然觉得……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
楚休不再理会两个石化的老臣,对着那名幽灵挥了挥手:
“去吧。”
“告诉林天,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本王要让周乾,在全天下人面前,表演一个原地道心破碎。”
“是!”
幽灵的身影,瞬间消失。
……
大周,玉京城外,百里处。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三千新夏军将士正在休整。
他们衔枚疾走,奔袭千里,早已是人困马乏。
但军纪依旧严明,人人席地而坐,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兵刃,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