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殿内的丝竹之音。
一名身披黑色甲胄,浑身还带着风雪寒气的幽冥殿幽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官员,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整个大殿。
“启禀殿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来了!
所有官员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监国殿下的“大戏”,要开场了!
楚休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放下酒杯,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
“哦?北境?不是刚刚才打了胜仗吗?怎么还有军报?”
他看向那名幽灵:
“是林天将军和冯断岳将军,给本王和父皇,送来的新年贺礼吗?”
那名幽灵抬起头,露出了面具下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
“回殿下,正是贺礼!”
他侧过身,对着殿外一挥手。
立刻,又有两名幽灵抬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巨大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被沉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让不少官员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箱子是用最普通的松木打造的,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泥土和已经发黑的血迹,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北地的寒气,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歌舞停了,音乐也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不祥的木箱。
“这是什么?”
楚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下丹陛。
“打开,让父皇和诸位爱卿,都瞧瞧北境将士们送来的心意。”
“是!”
一名幽灵应声上前,没有用任何工具,直接伸出戴着精钢手甲的手,猛地一掀!
“吱嘎——砰!”
沉重的箱盖被粗暴地掀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箱内的东西,也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一个胆小的文官口中发出,他两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只见那巨大的木箱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有的,只是十几颗被冻得青紫,却依旧能看清临死前那惊恐与不甘表情的人头!
那些人头,都是北蛮人的样貌,高鼻深目,头发卷曲。
为首的一颗,正是之前率领三万精锐骑兵,直奔林州的北蛮左贤王,阿古拉!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十几颗人头,就这么杂乱地堆在箱子里,像一堆不值钱的烂西瓜。
那视觉冲击力,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文武百官,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只有张庭、池文博等寥寥数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迸发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崇拜!
这就是殿下的手段!
这就是殿下的“贺礼”!
与这份血淋淋的“开门红”相比,什么歌舞,什么美酒佳肴,都显得索然无味!
高踞龙椅之上的楚威,瞳孔在看到那些人头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的怒吼和恐惧,堵在了嗓子眼,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魔鬼!
这个逆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除夕之夜,万家团圆的宫宴之上,他竟然……竟然让人送来一箱人头!
还当做“贺礼”!
楚休仿佛没有看到百官的惊恐和父亲的失态。
他走到木箱前,弯下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人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笑容。
他对着身旁的幽灵招了招手,那幽灵立刻递上一份同样沾着血迹的捷报。
楚休接过捷报,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楚威,声音清朗地念道:
“父皇,您看,这是林天和冯断岳将军联名送来的捷报。”
“北蛮左贤王阿古拉,率三万精锐,绕我边防,奇袭林州,罪无可恕。”
“北蛮王族三王子辛得力,七皇子泰马哇,十三皇子烈儿拖,以及其子嗣,尽数枭首!”
“儿臣想着,这些北蛮的杂碎,总喜欢在咱们过年的时候出来捣乱,扰了父皇您的清净。”
楚休顿了顿,抬起头,笑容灿烂:
“所以,儿臣就让林将军他们,把这些苍蝇的脑袋砍下来,给父皇您送来当个乐子,也算是个好兆头。”
“这叫,岁岁平安,人头滚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楚威的心上。
楚威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人头堆旁,笑容纯良的儿子。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楚休没有再理会自己的父皇。
他将捷报随手递给身旁的张庭,然后缓缓走到了大殿一侧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只见楚休拿起案上的一支朱笔,神情专注地看着地图,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北蛮,不过是跳梁小丑,开胃小菜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他抬起手,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支笔,没有在北境停留,而是越过了大夏的边境线,一路向东。
最终,停在了大周王朝的疆域之上!
“那些番邦小国更是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只有周乾,算的上是真正的主菜。”
楚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手中的朱笔,猛地在地图上的一个点,画下了一个血红的圆圈!
那不是边境的城池,不是军事重镇。
那是……大周王朝的国都!
玉京城!
楚休转过身,看向殿内已经彻底呆滞的文武百官,以及龙椅上那个快要被气到昏厥的父亲,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烟火:
“本来打算年前出征,不过为了陪父皇过年,一直拖着。”
“传我令,三天后,全军整备。”
“开春之后,本王御驾亲征。”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上那个血红的圆圈,然后一路往西,点在了大周的边陲重镇,临淄城的对立城池,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站,就定在……岩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