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和求饶声由远及近。
林州知府刘昌明,被两名戴着恶鬼面具的幽冥死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扔在了大堂中央。
“殿下!殿下饶命啊!下官……下官不知是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啊!”
刘昌明涕泪横流,对着楚休拼命地磕头,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抖动着。
楚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对林天介绍道:
“林将军,这位就是林州知府,刘大人。”
“蛮族大军压境,他非但不组织城防,反而准备献城投降。”
“若不是我的人提前接管了城门,此刻的林州,怕是已经血流成河了。”
林天闻言,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杀气!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地上的刘昌明。
那实质般的杀意,吓得刘昌明浑身一哆嗦,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楚休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他看向面色铁青的林天,脸上又露出了那纯良的笑容道:
“林将军,父皇最恨的,便是这等通敌卖国,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我身为父皇最孝顺的儿子,自然要为父皇分忧。”
话音落下。
楚休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缓缓倒在了地上。
这,是上路茶!
站在刘昌明身后的幽七,会意。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不……不要……殿下饶命……将军饶……”
刘昌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硕大的头颅,洒出一长条的血迹,滚落到林天的脚边,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砖。
楚休放下茶杯,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瞳孔收缩的林天,温和地笑道:
“好了,苍蝇解决了。”
“林将军,开胃菜已经用完,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我这里,有一份全新的作战计划,想请林将军……参详一二。”
林天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还在微微抽动,温热的血液浸湿了他的靴底,滑腻而黏稠。
堂内的暖意,混杂着血腥与骚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少年,却仿佛置身于山水园林之中,神情没有半分变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正事?”
林天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三万蛮族大军已经溃败,粮草辎重被烧,林州之危已结。
还有什么是比当着他的面,斩杀一个朝廷二品大员更震撼的“正事”?
楚休没有理会林天的失神,他轻轻挥了挥手。
两名幽冥死士无声地走上前,将刘昌明的尸体和头颅拖了出去。
另有两人端来清水,迅速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最后点上了一炉新的熏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片刻,大堂内便恢复了整洁,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无法被刚刚燃起的檀香掩盖的血腥味,在提醒着林天,这里刚刚死了一个人。
楚休轻声吩咐道:
“把地图拿上来。”
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幽冥死士。
而是四名穿着新夏军制式军服的士兵。
他们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板,吃力地走进了大堂,将其“哐当”一声,立在了正中央。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巨大到夸张的地图!
林天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地图上绘制的,不仅仅是大夏的北境防线,不仅仅是林州周边的地形。
它囊括了整个北方草原!
从赫连山脉,到北蛮王庭,再到更北方的极寒冻土,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标注其上!
山川、河流、湖泊、草场……
甚至,地图上还用不同颜色的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一个个小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注解。
“黑狼部落,人口约三千,善骑射,控弦之士八百。”
“白鹿部落,人口五千,与王庭不睦,可拉拢。”
“鹰嘴崖,水源地,方圆百里唯一……”
……
林天看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戎马一生,绘制和看过的地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从未见过如此详尽、如此恐怖的地图!
这哪里是地图?
这分明是将整个北蛮的血肉骨骼,都活生生地剥开,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你的面前!
想要绘制出这样一幅地图,需要的情报能力,需要渗透到何等深入的程度?
这比之前在京城,楚休拿出来的那份详细无比的情报,更为可怖。
“林将军,请看。”
楚休的声音将林天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伸出那根苍白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林州城外那片代表着阿古拉三万败军的红色区域上。
“阿古拉的三万铁骑,已经被我的鬼兵……嗯,他们喜欢这么叫……给打散了。”
楚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现在军心涣散,粮草被焚,又被‘鬼兵’的传说吓破了胆,如同一群没头的苍蝇,只会朝着北方,朝着家的方向亡命奔逃。”
楚休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缓缓向北移动。
“而咱们的人,会像牧羊犬一样,‘护送’他们。”
“不会杀光他们,只会驱赶他们,让他们把恐惧,把‘大夏鬼兵降世’的传说,传遍他们逃亡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部落。”
林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隐约猜到了楚休想做什么,可那想法太过疯狂,让他已经放开大胆去想,扩散思维的脑子,再次得到了冲击。
楚休的手指,停在了北蛮王庭的南侧,那里,有几个巨大的部落联盟道:
“当这些部落听说了阿古拉的惨败,听说了那支杀不死、砍不烂的幽灵军队,他们会怎么想?”
“当阿古拉的残兵败将,为了活命,开始抢夺他们的牛羊和粮食时,又会发生什么?”
楚休抬起头,纯良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一场内乱,一场席卷整个南方的内乱,就会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烧起来。”
“如此一来,北蛮王庭的南面,将彻底陷入混乱,再也无法对王庭形成任何有效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