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将那杆沉重的长枪从冻土中拔出,枪尖在雪地上划出了一幅简陋的地图,正是前方蛮族大营的布局道:
“蛮子势大,却也自大,他们把所有兵力都压在了林州城正面,后营必然松懈。”
说话间,林天的枪尖,重重点在了地图上那个他们刚刚观察到的,饮酒作乐的角落,继续道:
“这里,是他们的辎重营,存放着部分粮草和攻城器械。防备最是薄弱。”
“今夜三更,月黑风高,正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他们,而是烧光他们的粮草,制造最大的混乱!”
他抬起头,扫视着每一个人道:
“行动分为三步。”
“第一步,潜行。所有人噤声,利用夜色和地形,摸到辎重营外围五十步的距离,这个过程,谁发出一点声音,杀无赦!”
“第二步,齐射。听我号令,所有人用连发弩,对着营地进行三轮无差别覆盖射击!把你们连发弩的箭匣里的弩箭,都给我射光!”
“第三步,纵火!三轮齐射后,前排士兵换上横刀,随我冲锋,后排士兵用火油和火折子,给我把他们所有的帐篷、粮车,全都点燃!烧得越旺越好!”
“烧完之后,我们不恋战,立刻向西侧山林撤退!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袭扰,是放火,不是拼命!”
林天的计划,简单,粗暴,却又直指要害。
冯断岳手下的副将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
“林前辈,我们只有一千人,冲进去……还能撤出来吗?”
林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一名新夏军的士兵,也是以往京营中的悍卒却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横刀和身上的羽绒服道:
“撤不出来又如何?”
“能烧了蛮子的粮草,给林州城里的弟兄们争取时间,咱们这一千条命,就没白给!”
“殿下说过,咱羽绒服
瞬间,大家这才想起他们羽绒服下还有一套坚不可摧的黑甲。
这段时间行军,一直外穿着羽绒服,都忘了里面还有黑甲这回事儿。
副将看着周围士兵们那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感受着黑甲传来的坚硬感。
他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
这已经不是一场常规的战争。
这是一群疯子,在一个老疯子的带领下,准备进行的一场豪赌。
而他,深吸口气,眼神逐渐坚硬。
既然是豪赌,赌命,那就拼了!!!
林天不再多言,沉声下令:
“全军修整!检查装备,补充体力!两个时辰后,出发!”
……
夜,深了。
乌云遮蔽了星月,一片银装素裹的中原大地上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蛮族大营,灯火通明,喧嚣声隔着数里地都能隐约听见。
一千名新夏军士兵,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补充着体力。
每个人都仔细检查着自己手中的连发弩,将一个个装满了锋利弩箭的箭匣,稳稳地卡进弩身。
冰冷的钢铁触感,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
没有人说话,只有衣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沉重的呼吸声。
林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脱掉了那身早已破烂的棉甲,穿上了那件在西郊天工坊见识过的强硬黑甲,外面套上那件单薄的灰色布衣。
雄浑的气血之力在他体表流转,将寒意尽数驱散。
他那双之前空洞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光亮之地。
时间一呼一吸间过去,他抬头看了眼弯月,冷声开口道:
“出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重量。
一千人的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们身上的墨绿色羽绒服,在黑夜里是最好的伪装。
轻便的材质让他们在厚厚的积雪上行进,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五里。
三里。
一里。
蛮族大营的喧嚣声,已经清晰可闻。
那是粗野的笑骂声,是烈酒撞击牛皮袋的声音,是烤肉的滋滋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和求饶。
这些声音,让新夏军士兵们的双眼,一点点变红。
那些女人,都是大夏的好女儿,好妇人。
眼下,被这些北蛮杂碎掳掠侮辱。
这一千新夏军,他们握着连发弩的手,青筋毕露。
终于,他们在距离蛮族辎重营不足百步的一处小雪坡后,停了下来。
林天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半蹲在地,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
他探出头,向营地里望去。
正如他所料,这里的防备松懈到了极点。
几堆巨大的篝火旁,围着数百名蛮族士兵。
他们大多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
有的人甚至抱着酒囊,直接倒在雪地里呼呼大睡。
只有寥寥几个哨兵,抱着弯刀,靠在栅栏上打盹。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堆满了草料和粮食的大车,还有几架简陋的投石车和云梯。
看到这一幕,林天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缓缓缩回头,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做出了一个冰冷的手势。
举弩!
唰!
一千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连发弩。
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那片灯火通明之地。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人,而是一千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林天深吸一口气,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缓缓举起右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夜风,吹过雪原,卷起几片雪花。
篝火旁,一个喝醉的蛮族百夫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解开裤子,正准备对着黑暗撒尿。
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
“他娘的……等攻破了林州城……老子要睡十个……不,一百个大夏娘们……”
他的话音未落。
林天高举的右手,猛然挥下!
“放!”
一声低喝,如同死神的呢喃。
嗡——!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