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大夏军神，，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你们想一想！”
“等那五万蛮子在林州城下损兵折将，精疲力尽，准备满载着我大夏子民的血泪归家时，却发现，他们的王庭没了！”
“他们的王被我们杀了！他们的妻儿老小，都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到那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林天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他盯着已经完全听傻了的冯断岳和所有士兵，发出了最后的咆哮道：
“告诉我！”
“是跟在敌人屁股后面，去给一座注定沦陷的城池收尸！”
“还是随我北上，直捣黄龙，为我大夏，打出一个百年未有的不世之功！”
“为陛下，为殿下，献上一份足以震惊天下的旷世大礼！”
整个雪原，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天这番疯狂的言论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冯断岳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北蛮权力中心的点，又看了看身旁这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新夏军。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起了临行前，九殿下将帅印交给他时，那温和纯良的笑容和轻飘飘的一句话：
“冯将军，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本殿下给你兜着。”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冯断岳的天灵盖！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北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救个屁的林州！”
“全军听令！”
“目标，北蛮王庭！！”
“出发！！！”
新夏军所有人热血澎湃，杀意升腾，每个人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口中也喊着同样的一句话：
“北蛮王庭！！”
“杀杀杀！！！”
新夏军杀意盎然，那一千京营粮草兵，也是热血沸腾。
就在这一刻。
一直查看地图的林啸天，也就是林天，突然开口道：
“我觉得我们还有机会拯救林州！！！”
冯断岳满脸喜色，不疑有他，连忙问道：
“林前辈，你说的是真的？”
林啸天满脸凝重认真的点点头，指着地图道：
“前方二十里，暴雪情况下还能够探查到踪迹。”
“若咱们轻装简行，走黑风口这条天险，定能赶在蛮骑前抵达林州。”
“凭借着殿下给你们装备的神物，定能守住林州城！”
冯断岳一听，满脸兴奋，好不迟疑的否定自己之前的军令，转而吩咐道：
“林前辈，我信你，既然如此，那咱们先驰援林州。”
满眼火热的林啸天闻言，直接摇了摇头，语调铿锵有力的否决道：
“你们当奉命北上直冲北蛮王庭。”
“但是，可以分配给我千八百人，不怕死的同我走黑风口。”
“有连发弩在手，定能守住林州。”
“我也相信，殿下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定已知晓北蛮的计谋。”
“说不定林州那边已有安排。”
听到林天如此言语，冯断岳不疑有他，认可的点头附和道：
“林前辈说的有道理。”
“如此，那我就率领两千新夏军北上。”
“烦劳林前辈率领一千新夏军南下支援林州。”
“如此，咱们两地开花，让北蛮生不如死！”
林天颔首道：
“如此，甚好！”
冯断岳果断下令道：
“事不宜迟！咱们即可分头行动！”
......
雪原之上，两支队伍在沉默中分道扬镳。
一支向北，如同一柄即将刺入蛮族心脏的利刃，带着决绝与疯狂。
另一支则转向西南，像一支孤箭，射向那片已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土地。
冯断岳勒住马，回头望向林天和他身后那一千名新夏军士兵，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复杂。
他到现在都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兵分两路，一路偷家，一路救火。
无论哪一路，听起来都像是疯子的谵语。
可偏偏，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曾经的大夏军神林啸天。
而他，竟然也跟着疯了。
“林前辈……”冯断岳喉咙干涩道：“您……多加保重！”
林天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他那身单薄的布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扛着长枪的背影，竟透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与豪迈。
看着那支队伍逐渐消失在风雪的尽头，冯断岳深吸一口气，猛地调转马头，声音嘶哑地吼道：
“全军！加速前行！！”
……
黑风口。
名副其实。
这里是大夏北境同腹地之间的天然屏障，被大家称呼为赫连山脉的一道天然豁口。
因为地势特殊，北方的寒流灌入其中，会形成比外界猛烈十倍的罡风。
风声凄厉，如鬼哭狼嚎，卷起的碎石冰碴，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山脉间两山对峙，形成了一条狭长的通道，能够让人通过，被称为黑风口。
一千新夏军，排成一字长蛇阵，艰难地在其中跋涉。
他们将羽绒服的兜帽拉到最低，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个人都用绳索与前后的人连接，防止被狂风卷走。
“他娘的！这鬼地方，风怎么比刀子还利！”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咒骂道，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都闭嘴！节省体力！”
队伍最前方，林天低沉的喝声传来。
他走在第一个，没有用任何绳索，仅凭着一杆长枪插入冰岩之中，稳住身形，一步一步，为后面的人开路。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棉甲早已被风雪冻坏，被寒风撕裂，露出里面单薄的布衣。
雄浑的气血之力在他周身鼓荡，蒸腾起淡淡的白雾，将刺骨的罡风隔绝在外。
可即便如此，他的眉毛和胡须上也挂满了白霜。
士兵们看着他那如同磐石般的身影，心中的一丝慌乱，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们不再言语，只是咬着牙，默默地跟随着。
他们相信这位昔日的军神。
更相信，赐予他们身上这件“神衣”的九殿下！
林天的心中，同样翻涌着惊涛。
他能感受到身后士兵们的状态。
虽然疲惫，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出现严重的冻伤。
如此景象，全都因为他们身上穿的“羽绒服”。
这在过去，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若是换成以前的边军，走这黑风口，不用敌人动手，光是这天地之威，就足以让大军减员三成！
“时代……真的变了……”
林天抬起头，迎着那撕裂一切的狂风，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