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新夏军距离林州，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需要至少七八天！
而看地图上蛮族的行军路线，他们恐怕早已出发多日，此刻说不定已经兵临城下！
远水，救不了近火！
冯断岳咬牙咆哮道：“都安静！”
一声令下，大军瞬间恢复了安静。
接着，冯断岳下令道：“所有斥候都散出去，探查蛮骑动向!”
“是，将军！”
数十名新夏军立刻纵马扬鞭，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林天看着冯断岳，眉头紧蹙道：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了！”
一个时辰后。
“报！将军！”
一名新夏军的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道:
“前方二十里，发现蛮族大部队留下的行军痕迹！从规模判断，至少有三万骑！”
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冯断岳浑身一颤，面色惨白。
他猛地看向林天，眼中充满了希冀问道：
“林前辈！你说我们现在立刻掉头，全速驰援林州，还……还来得及吗？”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眼前这些惊慌失措的士兵，望向那片刚刚肆虐过的，白茫茫的雪原。
来得及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来不及了。
三万精锐的蛮族铁骑，奔袭一座毫无防备的内陆大城。
别说他们这区区三千人，就算是给他三万大军，从现在开始追，也只能跟在敌人屁股后面吃灰。
等他们赶到，能做的，大概也只剩下为那满城百姓收尸了。
林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他林啸天戎马一生的终末，不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而是要眼睁睁看着国土被蹂躏，同胞被屠戮，却无能为力吗？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着那些京营士兵绝望的脸，看着冯断岳期盼的眼神，喉咙里一阵干涩。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些新夏军士兵。
他们同样紧张，同样愤怒，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绝望。
他们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连发弩，挺直了腰杆，沉默地等待着命令。
他们相信他们的将军，更相信赐予他们这一切的九殿下。
林天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羽绒服上。
又落在了那造型奇特，却威力无穷的连发弩上。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楚休那纯良无害，却字字诛心的话语：
“林大元帅，时代变了。”
“本殿下赐予他们的，是足以让我们在极北酷寒中，行动自如，温暖如春的战衣！”
“是足以让我们轻易将贼首斩杀的神兵利刃。”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林天脑海中的混沌！
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对！
时代变了！
为什么他还要用老眼光，用旧时代的战法，去思考这场战争？
追？
为什么要追？
防守？
为什么要防守？
蛮子既然敢倾巢而出，更是将他们最精锐的五万铁骑尽数派出去偷袭林州，那就意味着……
他们的老巢，那座位于草原深处的北蛮王庭，此刻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本来，他们的命令，就是杀穿北境，屠灭北蛮，捣毁北蛮王庭!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林天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猛地从冯断岳手中夺过那张羊皮地图，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另一份地图。
那是临行前，楚休托人交给他，让他转交冯断岳的。
上面详细标注了北境之外，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地形、水源、以及……北蛮各个部落的分布和兵力情况。
其详尽程度，比兵部花费了数十年绘制的堪舆图，还要精确十倍！
当时林天只觉得心惊。
现在，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位九殿下，他到底……还准备了多少后手？
林天将两张地图并排铺在雪地上，他那根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北蛮王庭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环视着周围所有的人，那沙哑的声音，在这一刻，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风雪的力量，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传我军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断岳更是愕然地看着他：“林前辈，您……您不是已经……”
“现在，我是新兵林天！”
林天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然道：
“但现在，我更是大夏的军人！”
“冯将军，你我都知道，现在去救林州，是死路一条！我们救不了任何人！”
冯断岳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天没有理会他，他指着地图上的北蛮王庭，一字一句地说道：
“蛮子想偷我们的家，那我们就去把他家给抄了！”
“什么？！”
冯断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围所有的士兵，无论是新夏军还是京营兵马，全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天。
抄……抄了北蛮王庭？
就凭他们这三千人？
这……这不是去送死吗？这比去追击五万蛮族骑兵还要疯狂一百倍！
冯断岳有些结巴道：
“林前辈！您……您没说胡话吧？”
“那可是北蛮王庭！就算主力尽出，留守的兵马也至少有上万！还有数不清的部落勇士！我们……”
虽然出兵前，他信誓旦旦，觉得能凭借三千兵马，杀穿北境。
但眼下真的要这么做。
还是下意识的不自信起来。
毕竟，他已经离开战场多年，一直在兵部任职。
少了血气，多了算计和忌惮。
林天再次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道：
“我们有殿下赐予的神物！”
他指着新夏军将士们身上的羽绒服：
“有此物在，我们无惧严寒，行动迅捷，蛮子能去的地方，我们就能去！”
他又指着新夏军手中的连发弩：
“有此物在，我们以一当十！上千支连发弩同时齐射，便是上万骑兵，也休想冲破我们的军阵！”
“他们三万大军想要奇袭林州，粮草必然是轻装简从！”
“加上殿下有令，北境坚壁清野，必然撑不了多久。”
“而我们，有充盈的粮草，更是可以在边境补给，足以支撑我们打到北蛮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