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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5章 德哈娜的客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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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山世界,狮鹫帝国边境,无名峡谷。

    萧河落在峡谷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渡鸦的爪子扣住石缝,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峡谷底部,一团火焰悬在半空。

    那那玩意是一道火门。

    火门大概三米高,两米宽,就那么凭空燃烧着。

    地狱之门,萧河认识那玩意,是地狱种族传送的时候用的门。

    萧河在战锤世界见过类似的东西。混沌裂隙,亚空间传送门,原理大同小异。这扇门比他在战锤世界见过的那些小得多,能量波动也弱得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够用了。

    火门前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恶魔。至少三米高,人形,但比例不对——手臂太长,腿太粗,肩膀宽得像一扇城门。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岩浆的橙光。头上长着两只向后弯曲的角,角的根部很粗,越往末端越尖。他没穿盔甲,只在腰间围了一块黑色的铁甲,手里提着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双手剑,剑刃上跳动着和火门同色的火焰。

    恶魔领主。萧河在英雄无敌5的设定里见过这个型号,深渊领主,地狱阵营的高级兵种,皮糙肉厚,能打能扛,而且脾气普遍不太好。

    另一个是修女。

    从穿着来看确实是修女。灰色的长袍,白色的头巾,胸前挂着一个银质的狮鹫徽章。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硫磺味来判断,长袍底下的东西和狮鹫帝国的国教没有半枚铜币的关系。女恶魔,伪装成修女,混进了人类教会。

    拜娅拉应该就是这娘们的名字,萧河玩过英雄无敌5的肩膀上都知道这娘们。

    “计划有变。”拜娅拉的声音很低,“那个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德鲁伊。他提前警告了尼科莱。现在整个狮鹫帝国的边境军团都在调动。伊莎贝尔和尼科莱的婚期提前了。”

    深渊领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像是岩浆在岩石底下翻滚。

    “提前了多久?”

    “就在明天。”

    深渊领主的脚往地上一跺。岩石地面裂开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裂缝里冒出一缕一缕的黑烟。他握剑的手收紧,指关节发出类似石头互相碾压的声音。

    “明天!”他的声音炸开,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明天她就进了狮鹫帝国的王宫!王宫的防御结界一旦激活,从内部突破的难度是外面的十倍!我们布置了二十六年的计划,黑暗弥赛亚的计划就全毁了!”

    拜娅拉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仍然是一个修女的姿态,但那双眼睛里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所以我来通知你。必须立刻回地狱,向魔王卡贝勒斯大人报告。计划需要调整,或者……”她顿了顿,“直接发动正面进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深渊领主的鼻孔里喷出两股带着火星的热气。他转身面向火门,双手剑往地上一插,剑刃入石三分,立在那里像一块墓碑。

    “那个德鲁伊。”他侧过头,用一只燃烧着的眼睛看着拜娅拉,“找到了吗?”

    “没有。森林里的小精灵说见过一只翠绿色眼睛的渡鸦,但追上去就不见了。”

    “翠绿色眼睛的渡鸦。”深渊领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像是在把它刻进记忆里,“好。很好。等我回来,我要亲手把那个德鲁伊的头拧下来,挂在地狱之门的门框上。”

    他抬起一只脚,朝火门迈去。

    “听说……有人在找我?”

    声音从峡谷上方的岩石上传来。不大,但整个峡谷都听得见。

    深渊领主的脚悬在半空。拜娅拉的瞳孔缩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抬头。

    那块突出的岩石上,蹲着一只渡鸦。通体漆黑,眼睛是翠绿色的。渡鸦歪着头,用一只眼睛看着他们。

    然后渡鸦跳下来。

    它在下落的过程中变形。黑色的羽毛翻卷、拉长、重组,变成了一件深绿色的德鲁伊长袍。一双人类的脚稳稳落在地面上,踩在两块碎石之间。萧河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把兜帽往后拨了拨,露出一张年轻的人类面孔和一头黑发。翠绿色的瞳孔在峡谷的阴影里泛着微光。

    “小哥。”他看着深渊领主,语气随意得像在路边拦一辆顺风车,“方便让别人搭个便车吗?”

    深渊领主的手臂抬起来了。

    不是打招呼。他的手掌朝向萧河,掌心里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光团从无到有的时间短到几乎没有过程,然后它离开他的手掌,朝萧河的脸飞过来。

    魔法弹。大概是深渊领主这个级别随手就能搓出来的那种。在英雄无敌5的游戏里,这招叫“火球术”或者“地狱烈焰”之类的,具体叫什么萧河记不清了。

    他记得伤害似乎数值不低。

    还没等他多胡思乱想一番,魔法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或者更准确地说,击中了他胸口前一寸的位置。一层淡金色的灵能护盾在萧河身前张开,魔法弹撞上去,像一滴水撞上烧红的铁板,嗤的一声,蒸发了。连烟都没冒出来。

    峡谷里安静了大概半秒。

    萧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灵能护盾完好无损,连颜色都没变。他抬起头,看着深渊领主。

    “不是?哥们就这?你们还真是废物啊?!作为鄂加斯的眷属的你们还真是废物啊!”

    “去死!”

    深渊领主的第二发魔法弹已经在掌心里成型了。

    他没能发出来。

    萧河就是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然这个傻大个有快3米高,但是丝毫不妨碍他的手掐住深渊领主的脖子。

    只见萧河他的五指内扣,穿透了深渊领主皮肤上那些岩浆裂纹的防御。深渊领主的身体僵住了,他掌心里的魔法弹灭了,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特么不听!”萧河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还拿魔法弹砸我。”

    深渊领主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嘴张开了,嘴角有岩浆色的唾液淌出来,滴在萧河的手腕上。

    他想说什么,但萧河的手指掐得很准——刚好压住气管和发声的部位,让他能呼吸,但说不了完整的句子。

    然后萧河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不是风。是火门关闭的声音。

    他转过头。

    拜娅拉不见了。火门正在收缩。那扇三米高的火焰之门以极快的速度向内塌陷,边缘的火焰从暗红变成橙黄,从橙黄变成淡蓝,从淡蓝变成透明。不到两秒,火门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峡谷里只剩下一块空荡荡的岩壁。岩壁上甚至连焦痕都没有留下。

    萧河举着深渊领主,站在空荡荡的峡谷里。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卧槽!你们这帮恶魔都是老六吗?”

    深渊领主的脸从暗红色憋成了紫红色,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似乎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的原因只能咿咿呀呀。

    “抱歉!忘了!”萧河松开了手。

    深渊领主摔在地上,单膝跪着,一只手捂着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火星和黑烟。他抬起头,用那只燃烧着的眼睛瞪着萧河。

    “你……你是什么东西?”

    萧河蹲下来,一脸的懊恼,用左手摸了一把脸。

    “我叫萧河,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住在卡塔昌一带……等等我在说什么蠢话?”

    “好吧!直说了吧!本来是想搭个便车去地狱的。现在便车没了。你知道还有别的门吗?”

    深渊领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那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表情。

    “你永远也找不到。地狱之门只有地狱的领主才能打开。你……”

    萧河站起来。

    “行吧。”

    “你既然不愿意配合,那么你就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你不过是一个信任自然之龙的德鲁伊怎么……额啊!!!!!”

    恶魔领主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萧河插了一根吸管一般,愣是从一个巨汉变成了一把散落一地的骷髅。

    萧河有些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信我萧河是什么善男信女吧?

    ………………

    卡塔昌,树冠堡垒,德哈娜的阳台。

    德哈娜靠在藤编的躺椅上,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草药茶,很显然她并不是太喜欢草药茶的味道。最后她只能默默地拿去一块萧河临走时候做好了放在冰箱里的梨酥,浅尝了一口。

    阳台外面是树冠堡垒的顶端,视野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能一直看到远处的星港。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树叶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她没有在看星港。她在看更远的地方。脑子里的思绪已经穿越了苍穹飞向了萧河的身上。

    阳台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女主人。”

    德哈娜从躺椅上坐起来,把茶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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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推开了。老管家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黑色礼服,白色的手套一尘不染,脖子永远都是一条橙色的围巾,给人一种奇特神秘感。

    他的背挺得很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深浅刚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他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没错,这老头便是萧河留在树冠堡垒,作为德哈娜临时替身的奇迹于你。

    “尊敬的寂静王陛下和赞德瑞克大人来了。”

    德哈娜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深绿色长裙,卡塔昌龙蚕丝织的,柔软,透气。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用一根发簪随意地别住。

    至于龙蚕是什么呢?那是一种体型三米多长的顶级掠食者的幼虫,这玩意是卡塔昌生态圈当中偏上层的存在,它的丝线具有堪比精金合金钢缆的韧性。也只有萧河能够搞来这玩意给德哈娜做衣服了。

    看到衣服德哈娜便想起了萧河晚上开玩笑似的和她说的。等他从亚山回来,就和德哈娜、妙影完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德哈娜对于萧河的这句话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倒不是怀疑的萧河的能力,就是单纯的……额……这话感觉不舒服,就好像这话能够左右命运线一般。

    “女主人?女主人?”

    “哦!噢抱歉!有些走神了!请他们进来吧!”

    老管家侧身让开门口。

    两个身影从走廊里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布料长袍,料子在光线下泛着隐约的金属光泽。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但即使隔着阴影,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从容。

    寂静王。太空死灵的最高统治者,三圣议会唯一留存的成员,斯扎拉坎王朝的缔造者,也是卡塔昌的老朋友。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赞德瑞克,索泰克王朝最负盛名的军事统帅,尼希拉克王朝的座上宾。他旁边站着那个永远沉默的高大侍卫——奥比昂。

    寂静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最近刚被活体金属重塑过的面孔。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笑。

    “好久不见,德哈娜。”

    “好久不见,寂静王陛下。”

    她转向赞德瑞克,眼睛弯了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流露的亲近。

    “赞德瑞克叔叔。”

    赞德瑞克那张活体金属的面孔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瞬。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腹部,又移回她的脸,眼底深处浮起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关切、欣慰、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担忧。

    “德哈娜。”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号令千军万马的统帅腔调,而是一个长辈对着自家孩子的语气。

    “路上听说的时候,我这颗心就没放下来过。几千万年了,从你母亲把你交到我手上那天起,怎么说呢!这件事,这可不是小事。”

    他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活体金属的手指微微蜷曲,最终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萧河那小子,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德哈娜伸手,轻轻握住了赞德瑞克悬在半空的手腕。活体金属冰凉坚硬,但她的掌心是温热的。

    “叔叔,我没事。”

    赞德瑞克看着她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血肉之躯,有温度,有脉搏,有生命。他的手指终于落下来,极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几千万年了,他握过无数把武器,指挥过无数次战役,从未有过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刻。

    “你母亲若是还在。”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德哈娜能听见,“看到你如今的样子,她会比我还高兴。重获肉身,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盼了一辈子的事,在你身上成了。”

    德哈娜的兽耳微微垂了一线,眼眶有些发热,但没有让情绪漫出来。她轻轻按了按赞德瑞克的手背,然后松开。

    寂静王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他的目光在德哈娜和赞德瑞克之间移动了一次,没有出声打扰。等赞德瑞克退后半步、重新站直了身体,他才开口。

    “多久了?”

    “还早。”德哈娜说,手指轻轻覆在腹部,“萧河走之前才知道的。”

    寂静王的眉头微微收拢了。“他知道你有了身孕,还是走了?”

    “他有必须去的理由。”德哈娜的声音很稳,“你知道他体内的那个定时炸弹的。”

    “那个鄂加斯吗?”

    “是的,鄂加斯的契约还在他身上。不处理掉,那个老东西的眼睛永远盯着他。盯着他,就是盯着卡塔昌。他不想把这份风险带回来。”

    寂静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在围栏上,望着树冠堡垒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

    赞德瑞克站在德哈娜身侧,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他看她的方式不像在看一个成年人,更像在看几千万年前在他家翻箱倒柜,跑来跑去的淘气包小丫头。

    明明已经长大,明明已经能独当一面,但在他眼里,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孩子。何况现在,她肚子里还揣着另一个更小的。

    “卡塔昌的防线。”赞德瑞克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军人式的干脆,但语气里压着一层不容商量的东西,“我检查过了。星港的防御纵深不够,树冠堡垒外围的哨点间距太大,南侧沼泽方向的灵能监测有盲区。三天之内,我把这些全补上。……对了!星区也要建立几处防御性设施。”

    德哈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赞德瑞克没给她机会。“你不用管。交给索泰克王朝就行了,风暴王陛下决定彻底搁置有关于争霸方面的事宜,全力置身于寂静王陛下和萧河建立的惧亡者回归的计划。”

    “是呀!星区方面的问题交给风暴王就行了,毕竟他不能光拿好处,而不给代价,对吧?”

    寂静王说着便从围栏边转过身,背靠着围栏,双手抱在胸前。布料长袍在他身上穿得已经很服帖了,看不出任何不适应的痕迹。他看了赞德瑞克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共同走过几千万年岁月才会有的默契。

    德哈娜看了看赞德瑞克,又看了看寂静王。两个人站在她面前,一个是太空死灵的最高统治者,一个是索泰克王朝最负盛名的老将。几千万年前,天堂之战的烽火里,他们就是这样站在她的母亲身边。几千万年后,他们又站在了她身边。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覆在腹部,停了好一会儿。

    “……谢谢。”

    寂静王没有回答。赞德瑞克也没有。但他们站在那里的姿态说明了一切。

    “说起来。”德哈娜重新抬起头,目光在寂静王和赞德瑞克身上的布料长袍上停了一瞬,兽耳好奇地偏了一个角度,“你们怎么开始穿布料的衣服了?”

    寂静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袍袖口。赞德瑞克的动作比他快——直接扯起自己的袍角,翻过来看了看衬里,又放下去,又扯起来看了看另一边的衬里。

    “他。”赞德瑞克朝寂静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的主意。”

    寂静王的手指在袖口的布料上捻了捻。“既然决定要变回肉身,早晚要适应这些东西。布料和活体金属的触感不一样。松紧,轻重,贴着皮肤的感觉——都不一样。提前习惯,到时候不用从头学。”

    他侧过头,看了德哈娜一眼。

    “我和赞德瑞克不像塔拉辛。你那个堂兄整天闲着,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第一个排队找萧河给他变回肉身。我们手头的事还没完。斯扎拉坎的旧部需要安置,王朝的边界需要重新划定。等这些事尘埃落定,再找萧河。”

    赞德瑞克在旁边把袍角放下了,手指在袖口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活体金属的指尖擦过布料,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布料。”他说,声音不像刚才谈防务时那么干脆,慢了下来,像是在边想边说,“一开始不习惯。怎么说呢?就感觉怪怪的,是的那种感觉怪怪的。现在好了。现在觉得活体金属太滑。人就是这么奇怪。不,死灵也是这么奇怪,等等,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德哈娜看着赞德瑞克——这个在战场上从不拖泥带水的老将,此刻正对着自己的袖子喃喃自语,活体金属的手指在布料上反复摩挲,像一个第一次穿新衣服的老人家,嘴上嫌弃,手却没停过。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笑他,是那种看着自家长辈、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就想笑的感觉。

    老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阳台。托盘上放着三个杯子——两杯暗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太空死灵的能量补充液;一杯热草药茶,冒着白汽。他把杯子一一放在三人手边,欠了欠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德哈娜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德哈娜你知道……我们不能喝东西的……”

    “我知道,所以,这是给你们做的特调,你们可以试着学着喝,或是……涂抹身上,他们能够很好的给活体金属增强其可塑性,以及对如今你们的金属之躯内部的芯片进行抗氧化一类的保护,效果……类似于纳米甲虫,但是效果更好。”

    “这,这太神奇了!这也是萧河研究出来的?他对于我们惧亡者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救世主!”

    “好了我的寂静王陛下,能放下我的那一杯吗?”

    赞德瑞克看着寂静王端着两杯特调,一脸无奈地说道。

    “好吧!好吧!老家伙……对了!德哈娜!孩子们怎么样?”寂静王问。

    “挺好的。”德哈娜放下茶杯,“安格隆在盯着卡塔昌二号的工程。莫塔里安今天在接待太空矮人的货物。科兹……”她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科兹还是老样子。”

    寂静王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声音从他活体金属的胸腔里传出来,像远处滚过的闷雷。

    “人类帝国那边最近派来了两个额……原体,圣吉列斯和福格瑞姆也在。”德哈娜补充道,“来学德鲁伊冥想术的。为了对付冉丹。”

    赞德瑞克正在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冉丹。那个种族还在活动?”

    很显然老将军最近没怎么关心实事,或者这老将军又跑哪里去玩COSPLAY去了。

    “不止在活动。”寂静王接过话头,声音沉下来,“他们背后站着古圣。”

    阳台上的温度似乎降了一点。德哈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赞德瑞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两秒,然后才把杯子端到嘴边。他没有喝,只是握着。

    “古圣。”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德哈娜很少听到的东西,“天堂之战之后,我以为他们死绝了。”

    “还剩一个,也有可能几个。”寂静王说,“在网道深处。刚苏醒不久。”

    赞德瑞克转头看着德哈娜,眉头拧紧了。“萧河知道吗?”

    “知道。”德哈娜说,“他走之前处理过一个古圣的使者。给人家喂了一颗神奇的果实,直接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了,现在在死亡谷小镇的街头卖烤红薯。”

    赞德瑞克的表情在活体金属的面孔上凝固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军人那种短促的笑,是真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几千万年不曾有过的快意的笑。

    “烤红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上又摩挲了两下,有点像是人类不太习惯紧领口的样子。

    “惹到萧河,这些家伙还真是倒八辈子霉啊……不过还好,咱们是一伙的!”

    说着,赞德瑞克的金属眉毛还挑了挑,看得德哈娜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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