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此刻对于他的处境可谓是无比的头痛,但是此刻的他没有选择,因为此刻……站在食人树屋前的那个“男人”,让他不得不站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穿着人类世界大远征前,上巢贵族常见的深色礼服,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甚至称得上儒雅。他站在绿洲边缘。
萧河知道他不是人,应该说眼前的这个鬼东西比人类危险一万倍。这个玩意是这颗星球的虫子们的老大!
在萧河的视野里,看起来极其的掉san,这个人型生物的外皮由无数细小白虫的聚合而成的,它们在皮肤下蠕动、重组,维持着人类的形态。这些都还不是让萧河头疼的,而且最让萧河最头疼的是这可怕外表下的灵能波动。
阿尔法级灵能者,是的这鬼东西的实力堪比一个阿尔法级灵能者。
或者甚至可能更强,萧河无比讨厌这个狗币玩意但是现在的他拿这玩意毫无办法。
“贵安,萧先生。”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有礼,用的是标准的哥特语,带着恶心的贵族那为了做作而做作的所谓的优雅腔调,“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但有些东西,我们必须取回。”
萧河挡在树屋门口,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战斗姿态。
“陌生人!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男人——或者说,史洛思蛆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敌意。它甚至还挑衅似的向前走了两步,踏入了绿洲的深处。周围的植物立刻做出反应。
但所有这些植物,在距离男人身体三十厘米处,就停滞了。
这些植物都被一种可能不清说不明的立场给禁锢了。藤蔓悬在半空,叶片僵直,仿佛时间在那片区域停止了流动。
“啊~不错的防御技巧。”男人评价道,语气就像在点评花园布局,“利用这颗星球残存的生态潜力,构筑了一个微型生态堡垒。还有那些……绿皮朋友。很聪明的策略,让野蛮人为你清扫障碍。也许我们也可以从中学到什么……”
随后,它的目光越过萧河,看向树屋内。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欧米茄小小的身影。她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毛线玩偶,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但是……不得不通知你一声,萧河先生……咱们的……游戏到此为止了。”男人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萧河,“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颗星球的主控者。按照你们人类的分类,我们被称为‘史洛思蛆人’,虽然这个称呼并不准确,我觉得嘛……我们远比蛆虫高级得多。”
它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复制出来的。
“现在,得麻烦你一件事!”
很显然,萧河并不想要和眼前的这个鬼东西多BB,对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随后继续道:“请将我们的‘财产’归还于……我们……我们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还是我们之前的那句话……交换后,我们将既往不咎!”
“财产?”萧河冷哼了一声。
“是的!财产!就是你身后的那个孩子。”男人指向树屋,“欧米茄,或者你们习惯称呼的……欧米茄原体。她是我们的造物,我们的实验样本,是我们一族未来的希望……未来,我们更愿意称之为……钥匙。”
“闭嘴。”萧河打断它。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我不管你们想用她做什么。”萧河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现在是我的孩子了!想带走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沉默。
然后男人笑了。不是伪装的人类微笑,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从它体内散发出来。
“啊~勇气可嘉,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勇气吗?。”它说,“但是,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太过于愚蠢了!”
它抬起右手。
萧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撞在胸口。他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
“砰——哗啦!”
他撞穿了食人树屋的木质墙壁,在屋内滚了两圈,后背狠狠撞在内壁才停下。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叔叔!”欧米茄尖叫着扑过来。
“别过来……”萧河想推开她,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树屋的缺口外,男人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它甚至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环顾树屋内部,目光落在那些用气根编织的桌椅、用荧光苔藓照明的角落、还有萧河之前随手种在角落的一小盆卡塔昌多肉植物上。
“真是……温馨的小窝,不过毫无意义……”它评价道,然后看向欧米茄,“好了,孩子。该回家了。还有……亲爱的你看看我是谁!”
说着男人的样貌发生了变化,此刻居然变化成了小家伙的前任养父的样子。
欧米茄死死抱住萧河,小小的身体在发抖,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不知道何时居然闪耀着一种奇异的流光。
“不!你不是我爸爸……”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是虫子……你杀了爸爸!你毁了我的家!”
男人被小家伙所发出的灵能波动给狠狠地冲击了一下,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而是……惊讶。
“你……觉醒了感知能力?”它喃喃道,“啊……真是有趣!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研究一下你了!”
它伸出手,同时他的眼眸中闪耀着一种极具蛊惑力的光芒。
“过来,欧米茄。你属于我们,你应该属于伟大的史洛思意志!”
“不!”
萧河看着那只伸向欧米茄的手,看着男人从容不迫的姿态,看着欧米茄眼中的恐惧和决绝。
他的意识沉入深处。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简洁到冷酷的选项悬浮在那里:
剩余资源:
自然之力: 12%(恢复中)
Waaagh能量: 临时链接(不稳定)
鄂加斯之力体验卡: 2/3次可用
警告: 第三次使用将导致永久性混沌侵蚀”
当前威胁评估:
史洛思主控者
灵能等级: 阿尔法+
威胁指数: 极高
萧河的视线停留在“鄂加斯之力体验卡”那一行。
这东西是萧河从系统每周签到那里获得的,虽然这玩意的确好用,但是每次用一次,鄂加斯便会开始对他进行蛊惑,诱惑他堕落。前两次使用都是在生死关头,每次使用后,他的灵魂深处都会多一道暗红色的刻痕。
第三次,就是永久烙印,唯有亚莎才能够解决了。
但……
萧河抬起头,看着男人即将触碰到欧米茄的手。
他看着欧米茄死死闭上的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无力的双手。
去他妈的后果。
意识深处,那个选项被狠狠“按”下。
“鄂加斯之力体验卡(2/3) 使用确认”
“警告: 本次使用将导致不可逆的混沌侵蚀”
“警告: 使用者的灵魂将永久向毁灭权柄敞开”
“最后确认: 是/否”
是。
一瞬间,世界变了颜色,地壳也开始发出一丝微微地震动,这让萧河想起了一个词……乾坤倒转。
以萧河为中心,一股纯粹的、恶毒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这种力量是毁灭这个名词的含义之中的,概念的具现!毁灭这个概念本身,被强行灌注进现实。
食人树屋的木质墙壁开始碳化、崩解,不是燃烧,而是直接从分子层面瓦解。荧光苔藓瞬间枯萎,化作灰色粉末。那盆卡塔昌多肉植物直接汽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男人——史洛思主控者——猛地缩回手,第一次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这是……混沌的气息?不!不对是原初混沌!?怎么可能,你明明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半神级……”
它没说完。
因为萧河站起来了。
萧河是一种诡异的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笔直地挺尸似的方式站了起来的。他的眼睛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重瞳,但瞳孔深处,两簇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皮肤表面,之前只是隐约浮现的暗红脉络此刻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爬满他的脖颈、脸颊、手臂。
自然之力的翡翠色光芒被彻底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邪恶光辉。
“你刚才说……”萧河开口,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那股子肾虚模样了,而是一种极致的癫狂,与极致的邪恶的强调“……谁属于谁呢?……小蛋糕!?”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地面不是凹陷,而是直接“消失”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完美圆形坑洞出现,边缘光滑如镜,坑内的土壤、岩石、植物根系,全部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而他就那么水灵灵地站在了空中。
第二步。
空气开始电离,暗红色的闪电在树屋残存的框架上跳跃。每一次电光闪过,木质结构就消失一部分,仿佛被看不见的饕餮啃食。
史洛思主控者终于在眼前之大恐怖的恐怖压迫下,后退了。这种后退,不是它恐惧了对方,而是战术性的后撤,在它意识当中,眼前这个姑且被称为人的生物很显然……已经超出了“生物”范畴,变成了某种更接近自然灾害的东西。
“原初的混沌……比亚空间还要极致的混沌!”它低声说,伪装的人类形态开始崩解。皮肤下蠕虫的流动速度加快,面部轮廓模糊,“哼!竟然是混沌!那你就应该在亚空间呆着,你无法在我们的领域中——”
“闭嘴。”萧河打断了对方口中试图调动灵能释放的放逐真言,此刻的萧河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主控者,虚握。
没有我们锤佬们常见的灵能波动,也没有像是烟花秀一样的能量喷射。
但主控者周围的“空间”本身,开始向内坍缩。
这种力不是重力效应,而是更根本的“存在”被否定。空气、光线、声音、甚至物理法则,在那个区域都开始失效。主控者的身体——那具由无数蠕虫构成的聚合体撕裂、崩溃、最终走向湮灭。
“这……不可能……”主控者对于发生的一切充满了一种难以置信,“这是……法则层面的攻击……这个世界……只有混沌四神才掌握的终极力量……你怎么可能……难道……你是……无定扭曲!?”
萧河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而且,这是他第二次听见无定扭曲这个词了……
他很想问一下眼前的这个家伙,无定扭曲到底是什么?但是……此刻控制他身体的,已经不是他自己的意识,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暴戾的存在。现在的萧河能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能看见“自己”在毁灭什么,但就像坐在驾驶舱里的乘客,看着车辆失控撞向悬崖。
他默默地看着主控者在坍缩的空间中挣扎,看着那具伪装彻底崩解,露出底下由亿万白色蠕虫组成的真实形态。
他看着欧米茄蜷缩在角落,小脸苍白,但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很好……很好……终于……彻底接受了……”
鄂加斯。
“毁灭吧……把一切都毁灭吧……从这颗星球开始……然后是这片星区……这个星系……这个宇宙……”
萧河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拖向深渊。暗红色的脉络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开始向内脏、向骨骼、向灵魂最深处侵蚀。
但他死死抓住最后一点清醒。
他看向欧米茄,用尽全部意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欧米茄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叔叔!我和你一起——”
萧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傻丫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