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锁定。能量标记确认。萧河,站在原地别动。我来了。”
“啊?什么?!啊?”
萧河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通讯,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纯净能量光柱,穿透了现实与虚空的界限,直直落在了“搞毛龙神号”的平台上。
光柱散去,下一刻,那一道萧河魂牵梦绕的身影,在光柱落点悄然凝实。
她身姿曼妙挺拔。一袭银灰色的奇异长裙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手持一柄精致的黑色蕾丝阳伞,伞柄顶端的绿宝石深邃如夜空中最神秘的星辰
如瀑的银发垂至腰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兽耳,此刻正机敏地微微抖动
她的面容冷艳绝伦,如同冰封万载的雪原,翡翠般的眼眸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高贵与疏离。
此女正是萧河跨越时空思念的德哈娜!而且,是她此刻的模样正是与萧河初见时一模一样,萧河永远都不会忘!
萧河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德哈娜,大脑一片空白,外界所有声音都仿佛被彻底屏蔽在了另一个世界。他伸出了手,嘴唇微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就往脑门上伸去,一个劲的挠头。
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那个,你……你今天真美……”
德哈娜翡翠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萧河,那冷艳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着一丝招牌式的傲然。
她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清晰地传入萧河耳中:
“哦?那平时的我就不美了么?”
萧河:“!!!”
萧河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同时,也直接被这句话噎住,张着嘴,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卡塔昌尖叫鸡,满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果然,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实力增长到何种地步,他在德哈娜面前总是容易被打回原形,手足无措,跟个肖楚南似的。特别还是发出夺命三连问之第一问的时候。
看着萧河那副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德哈娜脸上那万年不化的冰霜如同春日暖阳下的积雪,瞬间崩解、消融。
“噗嗤!”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在萧河的眼中如同夜空中的绚烂的北极光,瞬间驱散了战场的血腥与阴霾,也让萧河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
“好了,不逗你了!真是个呆子!”德哈娜收敛了笑容,娇嗔道。
随后还用葱葱玉指轻轻地在萧河的鼻子上点了一下,此刻的萧河忽然对于汤姆曾经的情况和处境有了同样的体验,这真是……太棒了!
德哈娜眼底流转的暖意依旧,随后优雅地转动了一下阳伞,目光这才有空扫过眼前的这片混乱至极的战场。
疯狂涌向萧河的绿色地狱的虫海、嗷嗷叫着在植物辅助下反冲锋的绿皮、奋力作战的死神军、以及那显眼的蓝色大只佬和他身边衣着鲜艳梳着冲天发髻的灵族女子。
她那精致的眉毛微微挑起,眼眸微眯,像一只小狐狸一般一边打量萧河,同时,一边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潜藏的自豪的语气朗声道:
“真不愧是我德哈娜看上的男人!无论在哪里,你总是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用你的话说什么来着,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这场面还搞得是……嗯,别开生面,嗯!对!妙影和我讲过,别开生面!”
她的目光在那些狂暴的卡塔昌植物上停留片刻,似乎觉得颇为有趣,她也没有想到这些在卡塔昌只能够当盆栽的花花草草效果还这么能打。
她的视线在基里曼和伊芙蕾妮身上稍作停留,尤其是在伊芙蕾妮那尖尖的耳朵和她手中的老妪之剑定格了一瞬,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了一下。
尖耳朵……还有那扎眼的红色利剑……
源自远古天堂之战的刻骨铭心宿怨,让作为太空死灵霸主的她,对于灵族这个和他们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种族实在很难生出什么好感。
不过,看到他们此刻正在奋勇地砍杀着那些更让人厌恶的虫子,她最终将那份本能的不悦压了下去,没有多言,毕竟这些家伙看起来似乎还和萧河的关系不错,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也不再理会。
最终,她的目光在绕着全场一圈之后,最终越过了萧河,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努力缩着小身子,正在偷偷看她的娇小身影上。
小家伙感受到那冰冷而充满审视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小手死死攥住了萧河的衣角,吓得忍不住缩回来脑袋,但是似乎又忍不住好奇,只露出一双如同熔融黄金般、此刻写满了不安与怯生生的大眼睛。
德哈娜的目光在扎萨那头火焰般的耀眼红发和娇小无助的身影上流转了片刻,然后缓缓抬眸,重新看向萧河,翡翠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的审问。
她轻轻用阳伞的尖端点了点平台地面,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这一声清楚的响声仿佛就敲在了萧河的心尖上一般,让萧河感觉肝一颤。
“那么,萧河……”
“你能告诉我……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是谁么?”
“我记得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身边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嗯,‘小麻烦’?难不成?你……又在外面捡孩子了么?”
“咕噜……”
萧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小家伙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因为紧张而在微微发抖。
他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河酝酿了半天后才磕磕绊绊地说道。
“那个……如果我说,这小家伙是我在路边捡的,你信么?”萧河硬着头皮,试图用最蹩脚的理由蒙混过关。
德哈娜翡翠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信!当然信!你连莫塔里安和安格隆都能捡回来,还有什么是你不能捡的呢?”
萧河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安心,反而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冷汗差点下来。
开玩笑,他跟德哈娜相处这么久,要是听不出她这平静语气下蕴含的“秋后算账”的意味,那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小娜啊!额……”
萧河连忙换上更恳切的语气,目光扫视了现场的状况,心头一动,随后低声商量道。
“你看眼下这个情况……乱成一锅粥了,虫子越来越多……事情是这样的,那个,这个小家伙,算是我新收的养女!其他的事,咱们先把这摊子烂事解决了,我再慢慢跟你细说,行不?”
德哈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萧河的眼睛,看得萧河几次想要吞口水,都强行忍住不吞。
“嘶!吼!”
一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镰刀虫直接跳了出来打助攻了。
萧河默默地对着镰刀虫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暗道一声谢了兄弟!
萧河还没有出手,就见德哈娜看都没有看,直接将手中的阳伞往空中一挥。
滋啦——!!!
一道恐怖的、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幽蓝色电弧瞬间破空而出,如同一条暴虐的雷龙,横扫过平台侧翼!几十只刚刚靠近的飞螳、天妖之类虫族单位,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空中被电离成了最基本的粒子,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太空死灵的光之权杖可谓是恐怖如斯!
做完这一切,德哈娜才仿佛驱赶了几只恼人的苍蝇般,微微蹙眉斜眼瞅了一眼空中又缓缓靠近的虫子后,随后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萧河身上。
“行吧!这些苍蝇真是有够讨厌的!”
她终于松口,但语气中的带着一丝警告,“我希望在所有事情结束后,你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让我信服满意的答案。”
萧河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如同死刑犯得到了缓刑。帝皇在上!色孽在下啊!暂时……总算把这位姑奶奶稳住了!(色孽:?!!)
随着危机暂时解除,萧河立刻将注意力放回战场。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漫山遍野的虫潮。
同时,他注意到其中的一些不对劲,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在乌泱泱的虫海之中开始混杂进越来越多体型异常的虫子了,就比如说体型比其他虫子更加庞大、甲壳闪烁着不祥幽光、挥舞着巨型骨刃的刽子手,以及一些结构奇特、从未见过的变异虫族单位。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萧河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他立刻沉下心神,通过尝试开始沟通植物。
“兄弟姐妹们!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你们那边有什么信息么?”萧河的意识散给了植物名,很快,植物便回信了。
“我也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但是要说地上……确实开始出现了很大的骚动!我建议你自己链接我的感知了,看看吧!”作为根须超级发达,感知能力最强的傀儡菇很快便回馈了信息。
萧河微微皱了皱眉眉头,接入了蘑菇们的感知,这感觉。
果然有问题!
此刻,地底深处,传来的生命信号密集程度丝毫不亚于地面!萧河虽然看不见,但是大概能够感知到,无数细长、扭曲、擅长掘土的奇异生命体正在底下飞速穿行,而且这些家伙的目标出奇的一致,就是他萧河所在的附近。
猜都不用猜了!这种玩意,绝对是泰伦虫族当中最擅长钻地的掘蟒!
几乎就在萧河确认地下威胁的同一时刻。
正在指挥死神军,艰难地一边清理沿途虫子,一边试图向萧河这片“绿色安全区”靠拢的基里曼,猛地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剧烈震动!
“该死!注意脚下!底下有东西”基里曼大吼一声,不自觉地灵能加成下,声音传遍四周。
基里曼话音刚落!
轰!轰!轰!
只看见刚刚就摇摇晃晃地地面纷纷炸开大量的坑洞,一条条如同巨型蚯蚓、口器布满环形利齿的小型掘蟒破土而出,瞬间对正在移动的死神军阵列和附近的绿皮小子们发动了无差别的猛烈袭击!这种类似奇兵的效果,直接在绿皮和死神军当中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如果这些不是训练有素的死神军以及有大哥大力量加持的绿皮,只怕是早就算成一锅粥了。
“该死!大家!稳住阵型!听着!不要乱!”
基里曼手中尚未激活的帝皇之剑带着万钧之力猛然下劈,将一条缠住一名死神军战士、正要将其拖入地底的小型掘蟒斩为两段!随后站在了一处岩石上大吼道。
很快,刚刚还有些混乱的死神军便重新恢复到了高效率、高配合的状态下。
与此同时,在虫潮的后方,几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身影,缓缓从虫海中“浮”现。它们背负着粗大、蠕动的生物炮管,炮口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幽绿色能量光芒!
这一切碰巧被堪堪稳住死神军的基里曼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该死!那些玩意是……离子炮虫!”基里曼一眼就认出了这种曾经在档案中见过的、能释放毁灭性能量冲击的远程威胁,他的心沉了下去。
“罗伯特!不要恋战,全力向你叔叔的那片绿地靠拢!快!”一旁的伊芙蕾妮当机立断,这种情况,必须得寻求帮助了,同时她的心中也忍不住抱怨起了那些忽然全部退回黑石要塞里面的灵骨构造体,殊不知,灵骨构造体全部回撤的罪魁祸首正是在指挥着绿皮们的萧河。
“了解!”基里曼回应道,直接点燃了帝皇的火焰之剑,向前一斩,硬生生地斩出来一条宽阔的大道。伊芙蕾妮见状,和基里曼带着死神军纷纷地朝着植物屏障的方向突围而去。
萧河看着在双重打击下进度受阻、险象环生,刚斩出来一条道,结果又被封住了路的基里曼一行人,忍不住为这小子抹了一把汗。
随后目光又贼兮兮地看向身边的德哈娜,开口道:
“小娜啊,看样子,我得出手帮帮我这个大侄子了,不然他那个坐在黄金马桶上的老爹回头又得找我叭叭个没完。”
德哈娜淡淡地瞥了一眼又一次陷入苦战的基里曼和灵族,又看了看萧河,手中阳伞优雅地转了个圈。
“那是你的事。”德哈娜地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杯热腾腾的花茶,她轻轻抿了一口之后,才漫不经心道。
“了然!十三啊!十三媳妇!你叔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