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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奇怪的反应
    舰桥上层,巨大的强化树脂舷窗外,是无垠的黑暗宇宙,点缀着璀璨却冰冷的星辰。萧雅雅被萧河抱在怀里,小手指兴奋地戳着冰冷的玻璃,小脸几乎要贴上去。

    

    “爸爸!你看!”雅雅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她指着远方一片密集的星团,“那几个星星连起来,像不像咱们家的丝瓜?胖胖的,尾巴翘翘的!”她咯咯笑着,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萧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片星团确实有点……嗯,抽象派的丝瓜轮廓?他忍俊不禁,揉了揉雅雅蓬松的星空蓝双马尾:“像,真像!雅雅眼力真好。”

    

    “还有那个!”雅雅又指向另一片散落的星群,“那个大大的、暗暗的,像不像努凯里亚角斗场里见过的大石龟?慢吞吞的!”

    

    “嗯…仔细看还真有点像。”萧河憋着笑点头。

    

    “还有那个!那个!”雅雅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颗异常明亮、带着橘红色光晕的恒星上,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虽然什么也闻不到),大眼睛放光,“那个亮亮的,看起来……好像一个烤得香喷喷、油滋滋的大鸡腿!好想吃!”她说着,口水真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噗哈哈哈!”萧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赶紧用袖子给闺女擦口水,心中暗自腹诽:“好家伙,继科兹那个能把树皮啃出肉味的馋猫,史兰那个能把石头当点心的呆瓜之后,家里这是又要出个能把星星看成鸡腿的大馋丫头了?这伙食压力……想想就头大……不过谁叫是自己选的呢?”

    

    笑过之后,萧河也放松下来,抱着雅雅坐到舰长椅上。小家伙意犹未尽地继续“点菜”星空,萧河则心念微动,调出了下层生活大厅及娱乐区域的监控画面,想看看那三千多号“乘客”在干嘛。

    

    画面展开,下层区域的景象让萧河挑了挑眉。

    

    娱乐室里热闹非凡,但秩序井然。几张棋牌桌旁围满了人,扑克牌甩得啪啪响,国际象棋的棋子移动沉稳有力,时不时爆发出“将军!”或懊恼的叹息。角落里,脱下了沉重甲胄、只穿着紧身运动背心和短裤的凯米,正单手轻松地举着一个目测超过三吨的哑铃做弯举,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紧又放松,动作虎虎生风,引得周围几个同样健壮的工人看得目瞪口呆,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

    

    最吸引眼球的还是克拉拉。小姑娘歪斜的面罩还戴着,但此刻正火力全开。她背部的机械臂延伸出三只精巧的机械手,同时操控着三盘国际象棋,在三个不同的棋盘上与对手厮杀,落子如飞,杀伐果断,三个对手都满头大汗,节节败退。而她本体的双手也没闲着,正捧着一个游戏手柄,全神贯注地对着大屏幕玩着《魔界村》,屏幕上那个可怜的骑士在尖刺和恶魔间反复横跳正在展示着一命通关的壮举。一人分饰四角,游刃有余,看得旁边围观的工人们啧啧称奇,直呼“牛逼”、“这姑娘脑子是八核的吧?”

    

    游戏区更是火爆,二十多台游戏机座无虚席。魂斗罗的枪炮声、超级玛丽的跳跃音效、赛车游戏的引擎轰鸣交织在一起,玩家们大呼小叫,沉浸在虚拟世界的激烈对抗中。萧河的设计理念显然奏效了——用游戏填满空闲时间,消解焦虑,防止胡思乱想和惹是生非。

    

    酒吧区则上演着一场豪饮大战。那位之前被萧河威压吓晕的领航员,此刻像是要把恐惧都溺死在酒精里。他豪迈地抱起一个足有三升容量的超大号啤酒杯,在周围一群酒蒙子震耳欲聋的“喝!喝!喝!”助威声中,仰头猛灌!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喉结剧烈滚动。最终,“砰”的一声,空杯砸在吧台上,领航员抹了把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赢得满堂喝彩。气氛热烈得不像逃难,倒像在开星际嘉年华。

    

    “这帮家伙……心是真大啊!”萧河看着监控里和谐(至少表面如此)又充满活力的景象,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知道的他们是刚从亚空间恶魔爪下逃生的难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星际旅行团呢!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他当然知道这和谐背后有他的“小保险”——之前那几个喝多了闹事想搞破坏的刺头,被墙壁上突然“长”出来的菜问(那些功夫白菜)三两下制服,像拎小鸡一样丢进了专门用活化藤蔓编织的禁闭室。凯米过去检查了一下,确认只是限制自由并无伤害,便点点头,继续回去撸她的三吨哑铃了。武力威慑加娱乐疏导,效果拔群。

    

    还有些人选择了安静。有人躲在分配的小房间里写写画画,记录着这离奇的经历;有人则安静地坐在房间的小舷窗旁,望着外面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眼神复杂,或许在思念远方的家园,或许在消化这翻天覆地的遭遇。

    

    就在萧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人类观察样本”时,舰桥内连接安格隆疗养舱的生命监测系统,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嘀”声。

    

    紧接着,覆盖在安格隆额头上、那条流淌着银色符文的布带,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了一瞬!布带上的符文如同被激活的电路,加速流转,散发出更加清凉温润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涌入安格隆的眉心。

    

    藤蔓编织的疗养舱内,安格隆那如同火焰般黯淡了些许的红发,似乎也随着光芒的注入而重新焕发出了一丝活力。他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他的眼皮,在沉睡多日后,第一次艰难地、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黄色眼珠在缝隙中转动,充满了迷茫、痛苦,以及一种刚刚挣脱无尽噩梦的惊悸。灵魂深处那道被强行撕裂的裂痕,在符文布带持续不断的滋养和萧河之前注入的生命能量共同作用下,终于初步弥合,虽然依旧脆弱,但已不再是致命的深渊。

    

    “呜……”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干涩和痛苦的呻吟,从安格隆喉咙里溢出。

    

    这细微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舰桥的宁静。

    

    “爸爸?”正对着星星流口水的雅雅敏感地转过头,好奇地看向安格隆的方向,“哥哥……在叫?”

    

    萧河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将监控画面抛到脑后,一个箭步冲到疗养舱边。他俯下身,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安格隆缓缓睁开的双眼。

    

    “安格隆?”萧河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家伙?能听到爸爸说话吗?”

    

    安格隆的瞳孔在光线刺激下收缩着,视线茫然地聚焦,最终落在了萧河写满关切和紧张的脸上。那熟悉的轮廓,那带着草木气息的温暖感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穿透了灵魂创伤带来的迷雾和剧痛。

    

    “你是……父……父亲?”安格隆的声音虚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依赖和委屈。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抓萧河,但身体虚弱得连手指都无法抬起。

    

    “是我!是我!好小子!你终于醒了!”萧河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他连忙握住安格隆冰凉的小手,将温和的生命能量缓缓渡过去,“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安全了!”

    

    安格隆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能量流入体内,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萧河身边,靠在小床边上探着小脑袋、用一双清澈又好奇的紫水晶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陌生小女孩时——

    

    异变陡生!

    

    安格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不知道来自梦中或者源自灵魂深处、亦或者是混杂着另一个时空恐怖记忆的冰冷恐惧,如同毒液般瞬间注入他的神经!而是一种对那非人折磨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绝望和抗拒! 他浑浊的黄眼珠死死锁定雅雅,眼神不再是迷茫,而是充满了最原始的、如同困兽般的警惕和……源自灵魂创伤的、扭曲的敌意!(真实情况是:他的梦梦到了被科恩家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给他做屠夫之钉手术的过程,但是梦似乎被人做了手脚,做手术的人就是一双紫色眼睛。脑子处于混沌的他现在分不清)

    

    “不……不!钉子!头上……额……!”安格隆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混乱而扭曲变形!仿佛被某个饱受折磨的残魂短暂占据了意识, 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从藤蔓床上弹起!他那只被萧河握着的手,五指瞬间异化,指甲变得尖锐如钩,狠狠抓向萧河的手背,试图挣脱!同时,另一只手则不顾一切地、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抓向自己额头上那条散发着清凉能量的符文布带——在那一瞬间混乱的感知中,他错将那温养的带子当成了禁锢灵魂、带来无尽痛苦的可怕刑具! 他狂乱的动作,也无意间将旁边被他视为“未知威胁”的雅雅卷入了攻击范围!

    

    “雅雅躲开!”萧河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他反应快如闪电,另一只手精准探出,没有去挡安格隆抓向自己的利爪(任由那尖锐的指甲在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钳住了安格隆抓向符文布带、并可能波及雅雅的那只手腕!

    

    “吼——!”安格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身体在萧河的钳制下疯狂扭动挣扎,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混乱的恐惧和对雅雅这个“恐怖之人”的排斥。他小小的身体里,属于原体的恐怖力量在无意识中涌动,骨骼发出咯咯轻响。

    

    “安格隆!看着我!清醒过来!她是雅雅!是你妹妹!不是怪物!”萧河的声音如同惊雷,裹挟着磅礴的自然意志和父亲的威严,狠狠冲击着安格隆灵魂中翻腾的迷雾。翠绿色的能量从他身上涌出,如同坚韧的藤蔓般缠绕向安格隆,试图抚平他暴走的灵魂和躯体。

    

    雅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煞白,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到了萧河腿后,小手紧紧抓着萧河的裤腿,瑟瑟发抖:“爸……爸爸……哥哥好凶……”

    

    舰桥内,柔和的生命光晕瞬间被紧张和狂暴的气息取代。小花仙子无声地悬浮在一旁,无数细小的花瓣在她周身急速旋转,整艘星穹巡弋者号的内部防御系统在无声中提升至警戒状态,墙壁上的藤蔓微微蠕动,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安格隆剧烈的挣扎猛地一滞。

    

    那股来自异时空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混乱意识,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浑浊狂乱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停止了扭动,被萧河紧握的手腕也放松了力道。他微微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异化后又缓缓恢复正常的、小小的手。

    

    额头上,符文布带依旧散发着温和清凉的能量,抚慰着他真实的灵魂创伤。没有冰冷的金属!没有钻骨的剧痛!没有……屠夫之钉!

    

    “……钉……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困惑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微光。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额头上的布带,确认它的柔软与无害,同时头上也没有梦中给他带来巨大痛苦的类似脏辫的屠夫之钉后。随即,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没有血腥和痛苦的空气深深烙印在肺里。

    

    “……命运……梦……我真实是在做梦吗,或是我现在在做梦?”他抬起头,望向萧河,那双黄眼珠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疑、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的、巨大的解脱感,“我……摆脱了?那……该死的……命运……?为什么我要说摆脱……我明明没有经历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露着很多不一样的信息这让萧河留意了一分。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萧河,落在了那个躲在他父亲腿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正怯生生偷看他的小女孩——萧雅雅。

    

    安格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刚才那失控的敌意和混乱中将她视为“梦中的怪物”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愧和不安。他笨拙地、带着一种与他小小身体里蕴藏的庞大力量完全不符的局促,微微侧了侧身,避开雅雅惊恐的目光,声音低哑而诚恳地道歉:

    

    “那个……对……对不起……”

    

    萧河感受到安格隆的彻底平静,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他松开钳制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格隆的肩膀,然后侧身,将躲在自己身后的雅雅小心地引出来一点,声音温和而清晰:

    

    “安格隆,这是萧雅雅,你的妹妹。雅雅,别怕,这是安格隆哥哥,他只是……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安格隆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雅雅身上,这一次,没有了混乱和敌意,只剩下深深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靠近却又怕再次惊吓到对方的笨拙。他看着那双纯净的紫水晶眼睛,这双眼睛太干净了,和他梦中那双满是残忍与贪婪的眼睛完全不一样!原来真的是我搞错了……可是梦……额……妹妹的情绪只有低落!看来是我错了!

    

    于是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再次认真地、带着点磕巴地低声说:

    

    “对……对不起……雅雅……妹妹。”

    

    雅雅紧紧抓着萧河的裤腿,小脸上泪痕未干,大眼睛里还带着惊惧,但看着安格隆那明显懊悔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的恐惧似乎稍稍退去了一点,只是依旧紧紧依偎着父亲,没有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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