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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转了。
极北的狂风打了个旋儿，将天狼部大营里那股令人作呕、足以熏瞎人眼睛的排泄物恶臭，毫无保留地吹向了西北角的西方教廷独立营地。
枢机主教理查德站在防风主帐外，用一块喷洒了高浓度玫瑰香水的白色丝帕死死捂住口鼻。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对这群草原蛮子的极度厌恶与愤怒。
“这群未开化的野兽！到底吃了什么腐肉，竟然引发了全军的急性痢疾！”
理查德气急败坏地咒骂着。教廷的五千名重甲骑士和火枪手吃的是自带的压缩硬饼干，喝的是随军修女烧开的沸水，完美避开了那锅加了料的死马肉汤。
但现在，他们被一片“屎海”彻底包围了。
“主教大人！天狼部的机动力已经完全瘫痪了！大汗派人来求援，让我们立刻升空剩余的三十个热气球，对大衍的骑兵进行轰炸！”一名圣殿骑士长单膝跪地，脸色铁青地汇报道。
理查德眼神阴鸷，看了一眼营地中央那几十个正在充气、犹如巨大肿瘤般的牛皮气球，以及堆积如山的特制猛火油桶。
“这群没用的废物，连大衍骑兵的影子都没摸到，就把自己拉废了。”理查德冷哼一声，“让装甲掷弹兵准备！给热气球点火！我要用上帝的烈焰，把那个叫萧承欢的女人烧成灰烬！”
三十里外。白狼山外围的高地雪丘。
团团站在风口，手里的单筒黄铜望远镜锁定了敌军大营西北角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找到了。”
团团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
“教廷的独立营地。他们没吃毒药，正在给剩余的热气球充气。营地中央堆积着大量的液体燃料和黑火药。那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少年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重新跨上战马的圆圆。
“哥，坐标给我。”圆圆单手拎起那柄沾满碎肉的八十斤精钢大锤，大腿上的伤口虽然被粗暴包扎，但鲜血依然在往外渗。她的红眸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楚，只有极其纯粹的亢奋。
“西北角。避开天狼部的主力方阵。”
团团从袖口里抽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战术包裹，扔进圆圆怀里。
“兵仗局最新出品，‘雷神之怒’高爆集束炸弹。里面封装了高纯度镁粉和白磷。”
团团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战术穿插路线。
“天狼部的步兵现在连站起来提裤子的力气都没有，你们的冲锋不会遇到任何物理阻碍。直接凿穿过去，把这包东西，扔进教廷的燃料堆里。”
少年微微偏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疯狂。
“去给父皇，放一场北境最盛大的烟花。”
“得令！”
圆圆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笑容。
“大白！干活了！”
“嗷呜——！！！”
变异剑齿白虎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率先冲下雪丘。
两千名杀气腾腾的虎骑紧随其后。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毫不留情地切入了天狼部那片已经变成粪坑的大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屠杀。
“敌袭——！大衍骑兵冲过来了！”
几名天狼部的千夫长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抓地上的弯刀。但过度脱水让他们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弱无力，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圆圆根本不需要挥锤。
战马的铁蹄如同无情的碾压机，直接从这些失去战斗力的蛮兵身上踩踏而过。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
“挡路者，踩过去！直扑教廷大营！”
圆圆一马当先，视线死死锁定前方那一座座高耸的白色十字架营帐。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衍虎骑硬生生在五十万人的连营中，趟出了一条血与污物混合的笔直通道。
“开火！拦住那个疯女人！”
教廷营地边缘，五百名火枪手排成三段击的三横列，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冲来的白色巨虎。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枪声炸响。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当当当当！”
铅弹打在圆圆的银色重甲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溅起无数火星。兵仗局用高炉炼钢法锻造的防弹护甲，在冷兵器时代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防御力。
“就这点火力，也敢来我大衍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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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双腿猛地一夹虎腹，大白虎一个极其狂暴的跳跃，直接跨过了教廷的拒马栅栏，重重落入火枪手的方阵中央。
“死！”
八十斤精钢大锤横扫而出。恐怖的物理动能直接将空气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咔嚓咔嚓——”
十几名重甲火枪手连人带枪，被拦腰砸成了恐怖的“V”字形，口喷鲜血倒飞出数丈远，撞塌了后方的帐篷。
防线瞬间崩溃。
圆圆没有理会那些溃逃的雇佣兵。她的目光锁定了营地正中央——三十个正在充气膨胀的巨大热气球，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猛火油木桶。
理查德主教站在旗舰气球的吊篮旁，看着那个宛如浴血修罗般的少女，吓得魂飞魄散。
“拦住她！为了上帝的荣耀，杀了那个女巫！”
几名极其魁梧的圣殿骑士拔出双手大剑，咆哮着冲向圆圆。
“上帝？今天老娘送你们去见他！”
圆圆根本没有减速。她从怀里掏出团团给的那个黑色战术包裹。
单手扯掉拉环。引信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借着白虎狂奔的恐怖惯性，圆圆腰部发力，将手里那包足以摧毁半个城池的高爆炸弹，像投掷铁饼一样，狠狠甩向了那堆猛火油桶的正中心！
“走！”
炸弹脱手的瞬间，圆圆猛拨虎头，大白虎四爪抓地，带起两千虎骑在营地内划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大转弯，向外狂飙撤退。
理查德看着那个冒着火星的黑色包裹掉进燃料堆，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
下一息。
时间仿佛停止。
一团极其刺目的、比正午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炽白色光球，在猛火油桶的中心轰然孕育。
紧接着，是毁灭一切的终极爆发。
“轰隆隆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彻底撕裂了极北之地的夜空！
集束炸弹引爆了几十吨猛火油和高压缩的氢气球。狂暴的冲击波携带着几千度的高温，呈半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西方教廷的营地，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抹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千名雇佣兵和那些高傲的圣殿骑士，便在极致的高温中瞬间碳化、气化。
火焰冲天而起，直达数百丈的高空！
镁粉燃烧产生了刺目的冷白光，白磷和猛火油混合着不知名的化学药剂，在夜空中炸出了幽蓝、暗红、翠绿等各种诡异而绝美的色彩。
巨大的蘑菇云翻滚着升腾。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爆炸。这是一场耗资千万两白银、用人命与工业科技堆砌而成的、极其奢华的末日烟花秀。
剧烈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方圆百里的雪原。
白狼山谷底。
萧景琰刚刚割开最后一匹战马的喉咙，将干涸的马血分给重伤的将士。
突然，整个峡谷如同白昼般被照亮。
脚下的坚冰在剧烈颤抖。碎石从悬崖两侧簌簌落下。
萧景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谷口外的天空。
那是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绚烂到极致的死亡火莲。
大衍天子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双已经陷入绝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足以吞噬天地的狂暴战意。
他一把拔出天子剑，剑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血色的寒芒。
“是将士们！是朕的儿女！”
萧景琰嘶哑的怒吼声，在回音壁的激荡下，传遍了五万御林军的耳膜。
“外围的敌军阵地被炸穿了！这是突围的信号！”
大衍天子一步跨上巨石，剑指被雪崩封死的谷口。
“全军拔刀！随朕——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