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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大衍王朝权力的绝对中心。
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十二根盘龙金柱撑起庞大的穹顶。空气中常年萦绕着极其浓郁、令人窒息的龙涎香。
这种香气,代表着绝对的控制与森严的法度。
“咔哒。咔哒。嗡——”
齿轮转动的声音,极其放肆地碾碎了太和殿的死寂。
萧承钧坐在黑色的电动轮椅上。没有穿象征储君身份的蟒袍。他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青色布衫。
轮椅的杜仲胶轮胎无视了千年来的规矩,直接碾过那条只有帝后才能行走的中央御道。
萧承欢跟在他身侧。黑衣黑裤。双手抱在胸前。腰间挂着那把没有开锋的木剑。
兄妹俩停在御案下方十步的位置。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手里正拿着朱砂御笔。
林舒芸坐在侧面的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九连环。
“放肆。”
萧景琰没有抬头。朱砂笔在折子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太和殿议政重地。不穿朝服,不递牌子。你们当这里是御花园吗?”
萧承钧没有行礼。
他抬起左手,按开轮椅的隐秘储物格。抽出一本极厚的、用金线装订的册子。
手腕发力。册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册子精准地落在萧景琰的御案正中央。压住了那份刚刚批阅完的奏折。
“这是什么?”萧景琰放下御笔。眼神微沉。
“辞呈。”
萧承钧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冰冷,机械,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判决书。
“或者用民间的话来说,这是儿臣的退伙契约。”
萧景琰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猛地翻开那本册子。
里面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陈情表。而是密密麻麻的交接清单。
东宫所属的三十二处产业、顺丰镖局在京城的八个情报网节点、皇家兵工厂的十三项核心技术图纸密钥。
全部清算完毕。毫无保留。
在这份清单的最后一页,端端正正地盖着东宫太子的九叠篆大印。
印章旁边,放着一枚代表储君身份的羊脂玉佩。
“胡闹!”
萧景琰霍然起身。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散落一地。
“你是大衍的皇长子!是未来的天下共主!你把东宫的印信当成什么了?商铺的算盘吗!”
帝王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向着殿下的两人倾轧而去。
萧承欢冷笑一声。
她踏前一步。挡在轮椅前方。
她抽出腰间那把粗糙的木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将剑尖垂直向下,狠狠刺入太和殿坚硬的金砖之中。
“咔嚓。”
价值连城的金砖如同豆腐般碎裂。木剑没入三寸。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父皇。别拿天下共主这顶大帽子压我们。”
萧承欢昂起头。那双丹凤眼里燃烧着无法无天的狂暴。
“你们用钢筋水泥把学院修成了堡垒。你们把京城所有的刺客和反对派杀得干干净净。”
她拔出木剑。带起一摊金砖碎屑。
“太安全了。安全到令人作呕。”
“我昨天去巡视西山大营。那群所谓的精锐,看到我拔剑,手抖得连阵型都稳不住。他们怕伤了我,更怕被我打死。”
萧承欢将木剑扛在肩上。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厌倦。
“我不想在温室里当一个吉祥物。我要去北边。去天狼部的战场。去砍那些真正敢和我拼命的蛮子。”
“放肆!”萧景琰怒吼。额角的青筋条条绽出。“战场是绞肉机!你以为是你在演武场过家家吗!”
“所以才要去。”
萧承钧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萧景琰的咆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视着暴怒的帝王。
“父皇。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根据儿臣的推演。如果强行把我们留在京城,未来三年内,我们会因为极度的无聊和精力过剩,对京城的社会结构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萧承钧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会为了测试新型炸药的当量,拆掉户部和工部的衙门。圆圆会为了寻找对手,把满朝文武的适龄子弟全部打成重度残疾,导致京城勋贵绝嗣。”
他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绝不是恐吓。这是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必然结果。”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殿下的两个怪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用绝对智商和绝对武力构筑的恐怖威胁。
“你们……反了天了……”萧景琰咬牙切齿。
“老萧。坐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舒芸,突然开了口。
她将手里的白玉九连环扔在凤椅的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舒芸站起身。走到汉白玉台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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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
男孩残废了右腿,却用机械和毒药将自己武装成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女孩废掉过十指,却用最残酷的训练将自己磨砺成了无坚不摧的人形兵器。
他们已经长大了。长成了连这对帝国最强夫妇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模样。
“想出去看世界?”林舒芸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萧承钧和萧承欢异口同声。没有任何犹豫。
林舒芸走下台阶。
她来到轮椅前。看着萧承钧那张清俊冷酷的脸。又看了看萧承欢肩膀上那把沾着金砖碎屑的木剑。
“外面的世界,没有羽绒服。没有压缩饼干。没有太医院的急救药箱。”
林舒芸的视线极冷。
“江湖上多得是不讲规矩的毒蛇。边关的绞肉机里,多得是不要命的疯狗。你们死了,我会心疼。但我不会去给你们收尸。”
萧承欢笑了。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母后放心。只有我给别人收尸的份。”
萧承钧则极其平淡地推了推眼镜。
“儿臣已经计算过所有的死亡变量。并准备了三套备用方案。存活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林舒芸看着他们。
恍惚间,她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废墟底下,用双手顶住数千斤水泥板的小女孩。看到了那个大腿动脉断裂,却依然冷静分析失血量的小男孩。
龙生龙,凤生凤。
老鹰的孩子,终究要撕裂巢穴。
“舒芸!不能答应他们!”萧景琰走下御阶。一把拉住林舒芸的胳膊。“他们才十五岁!外面太危险!”
“老萧。放手吧。”
林舒芸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悲凉。
“笼子关不住他们了。再强行关下去,他们会咬碎这个笼子,连同我们一起吞噬。”
萧景琰愣住了。
他看着妻子那双通透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属于母亲的担忧,也有着看透世事规则的残酷。
空巢老人的危机预警,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钟声。狠狠敲击在帝王的心脏上。
林舒芸转身。走回凤椅。
“辞呈我收了。印信我也收了。”
她拿起那枚羊脂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太和殿的门就在那。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轮子长在你自己车上。”
林舒芸端起茶盏。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滚吧。别在这碍老娘的眼。”
萧承钧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没有道谢。他转动轮椅的方向拨杆。
“儿臣告退。”
萧承欢将木剑插回腰间。对着林舒芸和萧景琰的方向,极其草率地抱了抱拳。
“爹,娘。我走了。等我砍了天狼部可汗的脑袋,带回来给你们当夜壶。”
轮椅的齿轮声。战靴的脚步声。
两道黑色的身影。并肩走出太和殿沉重的大门。
初秋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汉白玉广场的尽头。
“啪。”
林舒芸手里的茶盏,瞬间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扎进她的掌心。鲜血渗出。
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萧景琰大步走过去。一把掰开她的手掌。用龙袍的袖子胡乱地擦拭着那些血迹。
“你疯了!为什么放他们走!”萧景琰的眼眶红了。声音嘶哑。
林舒芸任由他擦拭。
她反手揪住萧景琰胸口的衣襟。将这个掌控天下的男人猛地拉向自己。
“立刻给顺丰镖局和听雨楼传密旨。”
林舒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母狮。
“暗中抽调三百名天字号杀手。带上最新型的连发毒弩和高压烟雾弹。”
“分成两批。二十四小时轮班。”
“死死盯着他们。只要他们遇到生命危险。”
林舒芸的眼底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机。
“不管对方是谁。什么门派。什么部落。”
“杀。一个不留。”
夜幕低垂。
东宫的灯火彻夜未明。
书桌上。留着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笺。
“世界那么大。我们去看看。勿念。”
第二天天亮。
负责洒扫的太监推开东宫的大门。
里面空无一人。
大衍王朝最可怕的两个二代。带着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狂妄与野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