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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章 菜市口: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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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如钝刀,刮过京城的天空。

    午时三刻。菜市口法场。

    阴沉的乌云压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味,以及法场常年积攒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铁锈味。

    整整三百七十二名重犯,穿着单薄的白色囚服,被粗大的生铁锁链串成一排。

    他们跪在满是泥污的青石板上。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法场。

    排在最前面的,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赵廷。

    他头上的乌纱帽早已不知去向。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布满血污的脸上。囚服的脊背处,透出鞭打留下的暗红色血痕。

    监斩台上。

    萧景琰端坐在主位。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冷硬如一块千年寒冰。

    林舒芸坐在他身侧。她没有换下那件沾满水泥灰和萧承钧鲜血的正红色凤袍。

    凤袍的下摆沉甸甸地垂在监斩台的木阶上。血迹已经干涸,变成触目惊心的暗黑色。

    “皇上!老臣冤枉!”

    赵廷仰起头,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老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衍的祖宗基业!这妖后搞奇技淫巧,乱我大衍纲常!那劳什子书院,让泥腿子和世家同席,简直有辱斯文!”

    他用力挣扎。手腕上的铁镣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老臣死不足惜!但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大衍迟早毁于你们这群离经叛道之徒手中!”

    监斩台下,人头攒动。

    数以万计的京城百姓将法场围得水泄不通。没有同情。没有惋惜。

    皇家理工学院不仅招收世家子弟,更招收了大量平民和工匠的孩子。昨日那场爆炸,死伤的不仅是皇家护卫,还有十几名负责后勤的无辜百姓。

    “砸死这个老畜生!”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怒吼了一声。

    一颗烂白菜叶精准地砸在赵廷的脸上。紧接着,臭鸡蛋、硬石块、烂泥巴,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砸向跪在地上的世家死囚。

    群情激愤。民怨沸腾。

    萧景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站起身,走到监斩台的边缘。

    “祖宗基业?”

    帝王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菜市口。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大衍的基业,不是靠你们这群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撑起来的!是靠前方将士的刀枪,是靠天下百姓的血汗!”

    萧景琰拔出腰间那把斩杀过无数敌寇的龙泉剑。

    “阻碍大衍强盛者,杀。”

    “谋害大衍皇嗣者,杀。”

    “伤及大衍无辜百姓者,杀无赦!”

    他转过身,从桌案上的签筒里,一把抓起一把代表死亡的红头火签。

    没有扔出一根。

    他直接将整把火签,狠狠砸在监斩台下。

    “全砍了。”

    火签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三百多名赤着上身的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鬼头大刀。

    粗糙的刀背上,喷洒着刺鼻的烈酒。阳光撕破乌云,在刀刃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白光。

    就在刽子手肌肉紧绷、准备挥刀的瞬间。

    人群中,一个推着粪车的佝偻老汉突然暴起。

    他一把掀开恶臭的粪桶,从里面抽出一把精巧的连发手弩。没有任何犹豫,扳机扣动。

    三支淬了幽蓝色剧毒的弩箭,成品字形,直取高台上林舒芸的咽喉、心脏和眉心。

    这是前朝余孽安插在京城的最后一名死士。绝杀。

    距离太近。弩箭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

    林舒芸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她甚至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

    叶孤舟一身白衣,宛如鬼魅般出现在林舒芸身前。

    他没有拔剑。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一夹、一拨。

    三支毒箭在距离林舒芸面门不足一寸的地方,瞬间停滞。随后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力震成三截废铁。

    “当啷。”断箭落地。

    叶孤舟反手一挥。一抹银光从他袖口射出。

    那是一枚普通的铜钱。

    铜枪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穿透了百步之外那名死士的眉心。

    死士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在粪车旁。死不瞑目。

    整个刺杀过程不到一息。看到周围的百姓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时辰已到。行刑。”

    叶孤舟冷漠的声音在法场上空回荡。

    三百多把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同时劈下。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汇聚成一声沉闷的惊雷。

    三百七十二颗头颅,同时脱离了脖颈。在青石板上滚动。

    猩红的鲜血从无头的腔子里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场腥风血雨。

    血液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快速流淌,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河,灌满了两侧的排水沟。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彻底笼罩了京城的天空。

    改革的阻力,前朝的余孽。在这一天,被最纯粹的暴力和死亡,彻底从大衍的版图上抹除。

    三天后。皇宫。听竹轩。

    原本奢华的寝殿被彻底改造。所有的帷幔和地毯全部撤走。地面和墙壁用高浓度的石灰水和酒精反复消毒。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医药味。

    萧承钧躺在特制的硬板床上。

    他的右腿被厚厚的白色绷带包裹。两侧用打磨光滑的夹板死死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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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股动脉的缝合非常成功。但他失去的血液太多。那张清俊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

    他睁开眼。

    视线越过天花板上的琉璃吊灯,落在坐在床边的林舒芸身上。

    林舒芸的十根手指缠着纱布。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醒了。”林舒芸倒了一杯温水,用汤匙喂到他嘴边。“感觉怎么样?”

    萧承钧没有喝水。

    他的大脑立刻启动了自我评估程序。

    “右腿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股动脉破裂缝合。失血量约占全身总体积的百分之三十五。”

    他的声音极度虚弱,但语气却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

    “根据当前的医疗条件。骨骼愈合需要三个月。神经和肌肉恢复需要半年。右腿留下永久性跛行残疾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二。”

    他冷静地报出这些数据。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丝抱怨。

    林舒芸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这个年仅十五岁、却比任何成年人都要理智残忍的儿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紧。

    “闭嘴。喝水。”

    林舒芸将汤匙塞进他嘴里。强行打断了他的数据分析。

    “只要你娘还有一口气在。别说百分之八十二,就是百分之九十九。我也能把你这块骨头重新敲碎了,给你接成完美的零误差。”

    萧承钧咽下温水。干裂的喉咙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他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相信您的医术。但我不需要完美。”

    他撑起手肘,试图坐起来。被林舒芸一把按住。

    “躺好。”林舒芸转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卷厚厚的图纸。

    她将图纸在萧承钧面前展开。

    那是一辆轮椅的结构图。

    但绝不是普通木匠打造的那种简陋推车。

    图纸上的轮椅,主体采用轻量化的精钢管材焊接。四个轮子包裹着厚厚的减震杜仲胶轮胎。

    最核心的设计,在轮椅的底部和扶手处。

    那里安装着一组复杂的齿轮传动机构,以及一个刚刚由理工学院研发出雏形的小型蓄电池驱动马达。

    “这是你的新代步工具。电动与机械混合动力。”

    林舒芸指着图纸上的数据。

    “在你右腿彻底恢复之前,它就是你的腿。时速最高可达二十里。爬坡角度三十度。”

    萧承钧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的虚弱被一种狂热的求知欲取代。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拿过图纸。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电路走向。

    “传动轴的齿轮比还可以优化。”

    他的手指在图纸的边缘敲击着。大脑迅速进行计算。

    “扶手内部的空腔体积有盈余。可以加装两组袖珍连发弩。”

    他抬起头,看向林舒芸。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猎手的冰冷光芒。

    “底座后方加装一个高压气罐。填充催泪瓦斯或毒烟。开关设置在左侧扶手下方。”

    林舒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危险的笑意。

    “成交。工部尚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你有什么修改意见,直接吩咐他去办。”

    她站起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你爹已经把理工学院重建的图纸批了。这次,墙体厚度增加一倍。全是钢筋混凝土加固。”

    萧承钧冷笑一声。将图纸折叠整齐。

    “不需要那么厚。以后,谁敢惹我,我就坐着这辆车,碾碎他的骨头。”

    轮椅战神,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与此同时。皇宫演武场。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叶。

    萧承欢独自站在空旷的沙场中央。

    她的双手依然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渗出的鲜血在纱布表面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八棱亮银锤,安静地躺在十几步之外的兵器架上。

    她没有去看那把锤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里反复重演着废墟下的那一幕。

    她引以为傲的天生神力,在那块数千斤重的水泥板面前,微弱得像一只蚂蚁。

    如果不是哥哥计算精准,如果不是那截偶然卡住的钢筋。她和哥哥,早就变成了两摊肉泥。

    绝对的力量面前,蛮力一文不值。

    “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在演武场边缘响起。

    叶孤舟一袭白衣,怀里抱着那把不染尘埃的长剑。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往日里飞扬跋扈的二公主。

    萧承欢转过身。

    她沾满灰尘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暴躁与顽劣。

    那双酷似萧景琰的丹凤眼里,只剩下如死水般的坚毅与狠辣。像一头真正经历过血腥洗礼的幼虎。

    她走到叶孤舟面前。

    没有下跪。没有哭诉。

    “干爹。”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血腥气。

    “教我杀人。”

    “教我如何一击毙命。教我如何用最少的力气,切断敌人的喉咙。”

    叶孤舟看着她缠满绷带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放下你的锤子。从今天起,你只能握剑。”

    他将一把木剑,扔在萧承欢脚下。

    大衍的护国双璧,在鲜血与废墟的浇灌下,迎来了真正的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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