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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皇家理工学院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昨晚“发酵”的味道。
几百名学生拖着酸痛的身体（昨天挑粪挑的），一瘸一拐地来到后山的一号试验场。
“哎哟……我的腰……”赵虎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要断了，“院长到底要干嘛？昨天种地，今天难道要让我们去喂猪？”
“嘘！别说话！”宋应星眼睛发亮，死死盯着场地中央。
那里，停着一个被巨大的帆布盖着的庞然大物。虽然看不清真容，但从轮廓看，像是一个长了四个轮子的……大蛤蟆？
团团（萧承钧）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戴着防风镜，正拿着扳手在帆布下钻进钻出。
圆圆（萧承欢）则坐在一旁的油桶上，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玉米，旁边的大白虎正警惕地盯着周围，仿佛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
“集合！”
圆圆把玉米核一扔，那是集结号。
学生们迅速（虽然动作僵硬）列队。
团团从车底下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洁白的牙齿。
“同学们，昨天累吗？”
“累——！”哀嚎声一片。
“觉得挑粪丢人吗？”
“丢——人——！”赵虎喊得最大声。
“好。”
团团推了推眼镜，“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昨天挑的那些‘又脏又臭’的东西，到底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他走到帆布前，猛地一扯。
“刷——！”
帆布落下。
阳光下，一台造型狂野、甚至有些丑陋的钢铁机器暴露在众人面前。
它没有流线型的车身，只有裸露的钢管骨架；没有舒适的座椅，只有两个绑着草垫的铁椅子；最显眼的是车尾背着的一个巨大的、如同热气球般的橡胶气囊。
气囊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的正是——经过一夜发酵、提纯后的高浓度沼气。
“介绍一下。”
团团拍了拍那个气囊，“这是大衍第一台内燃机原型车——代号：‘有味道的闪电’。”
“噗——”
底下有人没忍住笑喷了。
“闪电？就这？”赵虎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个带轮子的铁架子吗？而且后面背着个大气球，万一炸了，咱们不得被……那啥（屎气）崩一脸？”
“赵虎。”
团团笑眯眯地点名，“既然你这么有见解，那你来当副驾驶。宋应星，你负责记录数据。”
“啊？我？”
赵虎脸都绿了，“院长，我不去行不行？我还想多活两年……”
“不行。”圆圆把手指捏得咔吧响，“不去？你是想跟大白练练？”
赵虎看了看大白虎那张血盆大口，又看了看那台丑陋的机器。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赵虎哭丧着脸爬上了副驾驶，感觉自己像是上了刑场。
……
“各单位注意！”
团团坐上驾驶座（其实就是一块木板），系好简易安全带（麻绳）。
“点火程序启动！”
宋应星拿着火把，站在车尾的喷火口（预热装置）。
“三！二！一！点火！”
“呼——”
蓝色的火焰在车尾燃起，那是沼气在燃烧。紧接着，团团猛地转动了手摇启动柄。
“哐当！哐当！哐当！”
巨大的活塞在气缸里疯狂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台车开始剧烈抖动，像是一个得了癫痫的铁皮怪兽。
“动了！动了！”
学生们惊呼。
“味道……有点上头啊。”
随着机器的运转，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机油味和“发酵味”的气体从排气管喷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试验场。
“咳咳咳！这车是吃坏了肚子吗？”
赵虎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他死死抓着扶手，大喊：“院长！这玩意儿真的能跑吗？要是炸了，我的抚恤金能不能发双份？”
“闭嘴！抓稳了！”
团团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离合器），一脚踩下油门（气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台丑陋的铁架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猛地蹿了出去！
“啊啊啊啊——！！！”
赵虎的惨叫声被抛在身后。
快！
太快了！
比起马车那种慢吞吞的起步，内燃机的爆发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车轮卷起漫天尘土，带着那股独特的“味道”，在试验场上画出了一个个疯狂的“8”字。
“这……这速度……”
场边的王腾（还没退学的世家子弟）看傻了眼。他家最快的汗血宝马，全速冲刺也就这样了吧？可这铁疙瘩不知道累啊！
“时速四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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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在场边大喊，手里的秒表按得飞快，“还在加速！五十公里！六十公里！”
车上。
赵虎的脸已经被风吹变形了，嘴巴张得老大，灌了一肚子的风（和沼气尾气）。
“慢点！慢点啊院长！要飞出去了！”
团团根本没听见。
他在感受。
感受着屁股底下那源源不断的动力，感受着那个简陋气缸里每一次爆炸产生的推背感。
这就是热能转化为机械能的美妙瞬间。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心跳。
“赵虎！”
团团在风中大喊，“闻到了吗？这就是昨天你挑的大粪！这就是被你们嫌弃的废物！”
“现在，它比黄金还贵重！因为它能带我们飞！”
“轰——”
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处来了个漂亮的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留下了两条黑色的印记。
赵虎在极度的恐惧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变态的快感。
这种把生命交给机器、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居然比他在青楼听曲儿还要刺激一万倍！
“爽——！！！”
赵虎突然大吼一声，也不管会不会吃一嘴土，“再快点！碾碎他们！”
……
一刻钟后。
“有味道的闪电”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没气了，是水箱（冷却系统）开锅了，冒出了滚滚白烟。
团团和赵虎跳下车。
两人都是灰头土脸，头发像鸡窝，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怪味。
但是，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样？”团团摘下护目镜，看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学生。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
“牛逼！！！”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百名学生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他们冲上来，把团团和赵虎高高抛起。
“这就是科学吗？太帅了！”“我也要开！我也要挑粪！只要能开这车，让我住粪坑里都行！”“这速度，要是装上大炮，北蛮的骑兵还不得被碾成肉泥？”
赵虎被抛在空中，看着崇拜英雄的眼神看着他。
他哭了。
不是因为吓的，是因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身肥肉，这身臭汗，是有价值的。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拼爹的废物少爷，他是大衍第一位“内燃机试飞员”！
……
不远处。
林舒芸和萧景琰站在山坡上。
“老萧，看见了吗？”
林舒芸指着那个欢腾的人群，“这把火，点着了。”
萧景琰看着那台还在冒烟的丑陋机器，眼神复杂。
“爱妃，这玩意儿虽然快，但那味道……”
“味道怎么了？”
林舒芸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离得远，还是有点味），“这叫‘工业的芬芳’。比起腐朽的脂粉气，我更喜欢这个。”
“而且，”她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那些还在醉生梦死的贵族们，很快就会发现。当这股带着大粪味的洪流冲进京城时，他们的香车宝马，他们的深宅大院，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团团这孩子，真是个天才。”
萧景琰感叹道，“用最脏的原料，造出了最快的神器。这下，那些反对理工学院的声音，恐怕要闭嘴了。”
“闭嘴？”
林舒芸冷笑，“他们不仅会闭嘴，还会跪下来求着买这一台车。因为……”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海报。
“顺丰重工·沼气拖拉机/运输车·预售开启”还在为耕地太慢发愁吗？还在为运货太累烦恼吗？只需加入大衍理工学院‘沼气合作社’，废物变燃料，机器帮你干活！首批限量一百台，世家大族……加价五倍。
“赚钱嘛，不寒碜。”
林舒芸把海报递给旁边的侍卫，“去，贴到京城最显眼的地方。顺便告诉王太傅，他家那个被震裂的石牌坊，如果想修，我们顺丰建筑队可以接单，用最新的‘水泥’技术，保证抗震。”
……
当晚。
理工学院的灯光彻夜未明。
这一次，不是因为加班，是因为庆祝。
食堂里，赵虎作为“英雄”，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果汁）。他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在车上的英勇表现（自动省略了尖叫部分）。
宋应星则拉着团团，在一张草稿纸上疯狂计算着如何改进冷却系统。
圆圆坐在房顶上，看着这群喧闹的少年，手里把玩着一颗从车上掉下来的螺丝钉。
“哥，”圆圆对着着它，去把西方那个教廷的大门轰开。”
团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放心。那是下一阶段的课程：坦克原理与实战。”
夜风中，那台丑陋的“有味道的闪电”，静静地停在广场中央。虽然它满身污垢，虽然它奇臭无比。
但在这一刻，它就是大衍最耀眼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