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京城西郊,皇家纺织厂。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皇家园林,如今被工部接管,围墙加高,门口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并不是为了防什么绝世高手。而是为了防——偷窥。
因为墙里面,正藏着一只会“吐布”的怪兽。
……
“轰隆隆——咔嚓!轰隆隆——咔嚓!”
巨大的厂房里,噪音震耳欲聋。那是蒸汽机连杆带动的节奏,也是无数梭子飞舞的交响乐。
萧景琰站在二楼的参观台上,手里拿着一块刚刚从机器上剪下来的棉布。布面平整,纹理细腻,手感柔软。最重要的是……它是热的。刚出炉的热度。
“这……这么快?”萧景琰看着楼下。
那里,并没有成百上千的织女在辛苦劳作。只有两台巨大的、钢铁铸造的**“珍妮纺纱机(蒸汽魔改版)”和“飞梭织布机(全自动版)”**。
蒸汽机不知疲倦地提供着动力。巨大的滚筒飞速旋转,将棉花吞进去,变成纱线。纱线又像流水一样冲进织布机,梭子在经纬线之间快得看不清影子。
“唰唰唰——”白色的棉布,就像瀑布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机器的另一头流淌出来。
……
“老萧,别眨眼。”林舒芸戴着耳塞,大声喊道。
“你现在看到的,不是布。”“是——GDP!”
团团在一旁报数据:“报告父皇。”“这台机器的效率,是传统熟练织女的——150倍。”“这还只是初级版。”“它一天生产的布,够把整个御林军都裹成木乃伊。”
萧景琰手一抖。150倍?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以前一百五十个绣娘没日没夜干一天,这铁疙瘩喝点水、吃点煤,几分钟就干完了?
“而且……”林舒芸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成品库。“成本。”“因为不用给机器发工钱(虽然要维护费),不用吃饭睡觉。”“这匹布的成本,只有市面上的——十分之一。”
……
三天后。京城最大的布庄——“瑞蚨祥”。
今天,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因为门口挂出了一块牌子:“皇家纺织厂直供:上等细棉布,每尺——三文钱。”
“三文钱?!”排队的大妈惊得菜篮子都掉了。“掌柜的,你写错了吧?平时这种细布,至少要三十文啊!”
“没写错!”掌柜的也是一脸恍惚,仿佛在做梦。“这是宫里那位娘娘定的价。”“说是为了……普天同庆?”
“给我来十尺!”“我要一整匹!”“别挤!我的鞋!”
疯狂的抢购潮瞬间淹没了柜台。原本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细棉布,现在比麻布还便宜。老百姓们抱着布匹,一个个喜笑颜开。这意味着今年冬天,全家人都能穿上新衣服了,甚至还能做两床新被子。
……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太和殿上。今天的早朝,火药味比蒸汽机的锅炉还要浓。
“陛下!臣死谏!”
户部的一位侍郎,联合着京城几大商会的后台(都是朝中权贵),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贵妃娘娘此举,是在——与民争利啊!”“如今皇家布匹倾销,价格低得离谱。”“京城内外的那些小作坊,还有那些靠织布补贴家用的农妇,全都要饿死了啊!”“男耕女织,乃是国之根本!”“如今织布不赚钱了,民心何安?社稷何安?”
“是啊陛下!”另一位老臣也站了出来。“这机器是妖物!”“它吃的是煤,吐出来的是布,却夺走了百姓的饭碗!”“请陛下下旨,砸毁机器,恢复祖制!”
……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他看着这些大臣。他知道他们为什么急。因为这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这些大臣家里,谁没有几个桑园,谁没有几个染坊?林舒芸这一把火,把他们的摇钱树给烧了。
但是……那些失业的织女,确实是个问题。
“舒芸……”萧景琰看向坐在旁边嗑瓜子的林舒芸。“你怎么说?”
林舒芸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站起身。慢慢走到台阶前。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看着那位户部侍郎,眼神冷得像冰。
“与民争利?”“请问这位大人,你口中的‘民’,是指那些买不起衣服的穷苦百姓?”“还是指你们家那些垄断了布匹生意、把价格炒上天的亲戚?”
“你!”侍郎脸色涨红,“本官是为了天下织女!”
“好一个为了织女。”林舒芸冷笑一声。
“你可知,一个织女,没日没夜地织布,熬瞎了眼睛,熬弯了脊梁,一年能赚多少?”“不到五两银子。”“还要被你们这些布商层层盘剥。”
“这就叫——内卷。”“这就是低效劳动的悲哀。”
林舒芸伸出一根手指。“本宫的机器,不是来抢饭碗的。”“是来——砸烂这个旧饭碗的。”
“布便宜了,百姓手里有了余钱,是不是就要买鞋?买肉?买家具?”“其他的行业是不是就繁荣了?”
“至于那些织女……”林舒芸拿出了一份新的招工启事。“皇家成衣厂招工:缝纫工、印染工、设计师。”“待遇:底薪二两+计件提成,包吃包住,有双休。”
“机器织布,人做衣服。”“本宫要开办成衣厂。”“以前大家自己买布做衣服,费时费力。”“以后,直接买做好的成衣!”“这就是——产业升级。”
林舒芸俯视着群臣。“这叫——解放生产力。”“让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去干更有价值的事。”
“你们要是觉得机器不好。”“行啊。”“那以后你们上朝别坐轿子,别骑马,自己走过来。”“别用纸写字,去刻竹简。”“别穿丝绸,去穿树皮。”
“那样——最不与民争利!”
……
“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那些年轻的官员们都低下了头,肩膀耸动。
那个户部侍郎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舒芸:“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够了!”萧景琰猛地一拍龙椅。
“朕觉得,贵妃言之有理。”“大衍要强盛,就不能守着那几台破织布机过日子。”
“布匹降价,乃是惠及万民的大好事。”“至于商户的损失……”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朕听说,西域那边,还有北境的蛮族,极其缺布。”“既然咱们的布多得用不完。”“那就——出口!”
“把咱们的布,卖到全世界去!”“用他们的羊毛、牛皮、黄金来换!”
“这叫……”萧景琰看向林舒芸。
“贸易顺差。”林舒芸补充道。
“对!”萧景琰站起身,豪气干云。“朕要让大衍的棉布,成为全世界的硬通货!”“谁敢阻拦……”“就是阻拦大衍发财!”
……
朝堂上的反对声,被“发财”两个字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出口?那是赚外汇啊!那是赚蛮子的钱啊!这帮大臣的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入股那个皇家纺织厂?
一场关于“机器吃人”的风波,就这样在林舒芸的“产业升级”理论和萧景琰的“出口创汇”蓝图中,变成了一场狂欢。
……
散朝后。林舒芸走在回听竹轩的路上。虽然赢了辩论,但她并没有多开心。
“怎么了?”萧景琰问,“布卖得这么好,还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林舒芸看着远处纺织厂冒出的黑烟。
“我是担心……”“担心什么?”
“咱们的布太便宜了。”“如果大量涌入北境和西域。”“会瞬间冲垮他们原本就脆弱的手工业。”“这叫——经济殖民。”
“那不是好事吗?”萧景琰不解。
“是好事,也是坏事。”林舒芸叹了口气。“因为这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尤其是海拉控制的北境。”“如果她的经济崩盘了……”“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