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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酆都那个晦气的地方，我们的「退休三人组」继续一路向西。

    这一路，可谓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此时，我们正坐在距离华山脚下还有三百里的一处路边茶寮里。

    萧景琰正在给我剥这边的特产——石榴。他那双曾经批阅奏折的手，现在剥起石榴来简直是行云流水，每一颗果肉都剔透完整，绝不破皮。

    叶孤舟则蹲在旁边的树杈上（他现在的职业病就是不爱坐板凳），嘴里叼着根草，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我们秀恩爱。

    「老叶啊。」

    我张嘴接住萧景琰喂过来的一把石榴籽，嚼得嘎嘣脆。

    「这马车轱辘好像有点异响，待会儿你修修？」

    「我修？」叶孤舟翻了个白眼，「我是剑客，不是木匠。」

    「加个鸡腿。」

    「成交。」

    就在我们为了一个鸡腿讨价还价的时候。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鹰啼，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影子像是一道闪电，俯冲而下。周围的茶客吓得纷纷躲避，以为是有什么妖禽袭人。

    但我看清了。

    那是一只神俊非凡的金雕。

    它的爪子上，抓着一个金红色的圆筒。

    「这扁毛畜生，看着有点眼熟啊。」

    叶孤舟眯起眼睛，伸手在空中虚抓一把。

    本来要落在茶寮顶棚上的金雕，被这一股无形的气机牵引，竟然乖乖地落在了叶孤舟的手臂上（还好他有护臂）。

    金雕傲娇地看了叶孤舟一眼，伸出爪子。

    叶孤舟取下圆筒，倒出里面的一卷镶着金边的帖子。

    「这是啥？」

    我好奇地凑过去。

    那帖子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英雄帖”。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行行龙飞凤舞的狂草：

    “敬呈：听雨楼孤舟先生”“兹定于三月初三，于华山之巅，举办第十届武林大会。”“共商江湖大计，推选新任盟主。”“望先生拨冗莅临，主持公道。”

    落款是：“武林盟长老会”。

    「噗——」

    叶孤舟看都没看完，直接把那帖子当扇子扇了扇风。

    「有病。」

    「我都退隐江湖了，还给我发这种垃圾短信。」

    说着，他就要把那张在这个时代价值连城、无数人抢破头都想得到的英雄帖，扔进旁边的灶膛里生火。

    「慢着！」

    一只手横空出世，拦住了他。

    是萧景琰。

    他此时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个剥石榴的慈祥老头，而是一种……类似于教导主任突击检查时的严肃。

    「武林大会？」

    萧景琰拿过帖子，眉头微皱。

    「推选新盟主？」

    「还要共商大计？」

    他转头看向叶孤舟。

    「老叶，这武林盟，现在有多少人？」

    「也没多少吧。」叶孤舟想了想，「加上各大门派的弟子，还有那些散修，杂七杂八的……大概有个十来万人？」

    「十万？！」

    萧景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十万身怀武功、手持利刃、还不受朝廷管制的武装力量？」

    「而且还要聚众开会？」

    「还要选个带头大哥？」

    萧景琰的政治敏感度瞬间爆表。

    在皇帝眼里，这就不是什么武林盛会了。

    这就是一场「非法集会」，甚至可能演变成「武装暴动」的雏形。

    「不行。」

    萧景琰把帖子往怀里一揣，眼神坚定。

    「朕……我得去看看。」

    「万一选出来个心术不正的盟主，带着这十万人搞事情，团团那小子还没坐稳皇位，能应付得了吗？」

    「这是国家安全隐患！」

    我看了一眼这职业病晚期的太上皇，忍不住笑了。

    「老萧，你能不能放松点？」

    「人家那是选盟主，又不是选造反头子。」

    「不过……」

    我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吃瓜」的光芒。

    「我也想去。」

    「你想去？」萧景琰一愣，「你也担心国家安全？」

    「不。」

    我摇摇头，一脸向往。

    「我是想去看看轻功。」

    「听说华山论剑，那都是飞来飞去的。」

    「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左脚踩右脚上天。」

    「顺便……」

    我咽了口口水。

    「听说华山脚下的肉夹馍和羊肉泡馍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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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重点。」

    我们夫妻俩一拍即合。

    一个为了国家安全（维稳），一个为了视觉盛宴（吃瓜）。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那个正准备把金雕烤了吃的叶孤舟。

    「老叶……」

    我们异口同声。

    叶孤舟浑身一抖，把金雕扔飞。

    「不去。」

    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武林大会！那是是非窝！」

    「我要是去了，那些以前被我揍过的掌门、被我抢过风头的大侠，不得排着队来找我麻烦？」

    「我已经退休了！我想过平静的生活！」

    「加钱。」萧景琰淡定地开价。

    「这不是钱的问题！」

    「给你买那把你看上很久的『龙泉宝剑』。」萧景琰加码。

    「我……我是那种贪图兵器的人吗？」叶孤舟动摇了。

    「再加上……」

    我拿出了杀手锏。

    「如果遇到漂亮的女侠，我负责给你牵红线。」

    「而且，我保证不让老萧用金牌压人，咱们就以『孤舟先生的随从』身份去。」

    「让你装最大的逼，让我们吃最大的瓜。」

    「怎么样？」

    叶孤舟沉默了。

    他看着我们这一对眼里闪着精光的夫妇。

    又看了看那把虽然锋利但毕竟断了的旧剑。

    最后，他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仰天长叹。

    「我叶孤舟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你们这两个……」

    「行吧。」

    他捡起那张英雄帖，无奈地摇摇头。

    「去就去。」

    「不过说好了。」

    「到了华山，你们得听我的。」

    「不许随便暴露身份，不许随便用金牌，更不许……」

    他指着我。

    「不许随便给那些掌门人算命！尤其是算人家的桃花运！」

    「上次在唐门，差点没收场！」

    「成交！」

    我和萧景琰击掌欢呼。

    「目标！华山！」

    「去看猴子……啊不，去看大侠！」

    「驾！」

    马车再次启动。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从悠闲的风景区，变成了整个江湖的风暴中心。

    但我一点都不慌。

    因为我知道。

    有萧景琰这个「政治挂」，有叶孤舟这个「武力挂」，再加上我这个「科学算命挂」。

    这届武林大会。

    恐怕要变成「武林整顿大会」了。

    马车里，萧景琰还在拿着那张帖子研究。

    「舒芸，你说咱们取个什么代号好？」

    「代号？」

    「对啊，行走江湖，怎么能没个响亮的名号？」

    「既然老叶是孤舟先生，那咱们……」

    我想了想。

    「就叫『神雕侠侣』吧。」

    「为什么？」

    「因为……」

    我看着窗外那只一直盘旋在头顶、不敢落下来、似乎被叶孤舟的杀气吓到的金雕。

    「因为咱们有雕（虽然是蹭的）。」

    「而且，咱们也是一对退隐江湖的神仙眷侣啊。」

    萧景琰听了，十分满意。

    「好名字。」

    「神雕侠侣。」

    「听着就霸气。」

    叶孤舟在外面赶车，听着里面的对话，嘴角直抽抽。

    神雕侠侣？

    我看是「神雕侠侣」吧。

    一个瞎操心（萧景琰），一个瞎凑热闹（林舒芸）。

    这华山……

    怕是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