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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青城山,一路顺江而下,我们抵达了传说中的「鬼城」——酆都。
这地方,怎么说呢。真的很对得起它的名字。
此时刚过午时(下午一点),明明应该是阳光正好的时候,但这酆都城里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江风吹过,不像是带着水汽,倒像是带着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凉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街道两旁挂满了白色的灯笼,风一吹,晃晃悠悠的,跟招魂似的。
路上的行人也少得可怜,偶尔看到几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脸色蜡黄,眼神惊恐,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这气氛……」
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搞得跟恐怖片拍摄现场似的。」
「恐怖片?」萧景琰警惕地护在我身侧,手按在腰间的尚方宝剑上,「那是什么?」
「就是专门吓唬人的戏。」
我解释道,顺手从叶孤舟牵着的「火锅」(那匹瘦马)背篓里,掏出一块在青城山买的老腊肉干嚼着压压惊。
「看来这地方,有故事啊。」
叶孤舟走在前面,鼻子动了动。
「有血腥味。」
「虽然很淡,被香火味掩盖了,但瞒不过我的鼻子。」
他冷冷地说道。
「看来这『鬼城』里,住的不一定是鬼,但一定有恶人。」
……
我们找了半天,才在城西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客栈——「悦来客栈」。
名字虽然吉利,但这店面看着实在让人悦不起来。
大门半掩着,招牌上的漆都掉光了。大堂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掌柜的!」
叶孤舟把那把断剑往柜台上一拍。
「住店。」
「三间上房(为了掩人耳目,虽然我和老萧还是住一间)。」
柜台后面,猛地钻出一个干瘦的小老头。这老头长得跟个成了精的黄鼠狼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到我们三个生面孔,吓了一哆嗦。
「哎哟!客官!轻点!」
老头看了看叶孤舟那把剑,又看了看一身贵气的萧景琰,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脸色大变。
「三位……这是从外地来的?」
「废话。」
我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本地人谁住店啊?赶紧的,有好酒好菜都端上来,饿了一路了。」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客官,听老朽一句劝。」
「吃了饭,赶紧走吧。」
「别在酆都过夜。」
「为什么?」萧景琰眉头一皱,「难道这酆都是黑店窝子?还是官府不管事?」
「嘘!」
掌柜的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捂住嘴,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官府?官府哪管得了那边的东西啊!」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哆哆嗦嗦地说道:
「最近这酆都城啊……不太平。」
「鬼门关开了。」
「鬼王爷……要娶亲了。」
我一听,来了兴趣。
鬼王娶亲?
这可是聊斋里的经典桥段啊!
「展开说说?」
我从兜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转了转。
「这鬼王爷什么眼光?娶的哪家姑娘?彩礼给了多少?」
掌柜的盯着银子,咽了口口水,但眼里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哎呀,夫人您别打听了!」
「这半个月来,城里已经失踪了八个黄花大闺女了!」
「都是在半夜之时,突然就没了人影。只在房间里留下一双红绣鞋,还有……还有一滩水渍。」
「老人们都说,那是被鬼王爷看上了,接去阴曹地府当妃子了!」
「所以现在咱们城里,只要天一黑,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子,更是连窗户缝都不敢开!」
说到这,掌柜的特意看了我一眼。
「夫人您这就长得……太招鬼了。」
「听老朽的,赶紧走吧。要是被那鬼王爷看见,那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啊!」
我:「……」
虽然被夸「长得招鬼」(应该是夸我漂亮吧?)挺开心的,但这剧情走向,怎么越来越像劣质的三流小说了?
「失踪?」
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下来。
「八个女子?」
「官府没查?」
「查?」掌柜的苦笑,「衙门的捕头去查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在乱葬岗上,疯了!嘴里只会喊『鬼啊鬼啊』。」
「从此以后,就没人敢管了。」
萧景琰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在他治下的大衍,居然还有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装神弄鬼的事?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在把他这个太上皇的脸放在地上摩擦。
「住店。」
萧景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朕……我不走了。」
「我就要看看,这个鬼王爷,到底长几个脑袋。」
掌柜的见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收了银子,给我们安排了房间。
「那三位客官,晚上千万别出门啊!听到什么声音也别开窗!」
……
入夜。
酆都城的夜,黑得像墨。
窗外死一般的寂静,连声狗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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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烛火摇曳。
我和萧景琰坐在桌边。叶孤舟则抱着剑坐在梁上(他说那里视野好,其实是不想吃狗粮)。
「老萧。」
我擦着手里的如意(防身用的),看着窗外。
「你信鬼吗?」
萧景琰摇了摇头。
「我是天子,有龙气护体。鬼神见了我都要绕道走。」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所谓的鬼,大多是心里有鬼的人扮的。」
「这鬼王娶亲,分明就是一伙极有组织的采花贼,或者是人贩子。」
「我也这么觉得。」
我点点头。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修仙者(虽然我穿越了,但我依然相信科学),我相信能量守恒定律。」
「鬼魂如果是能量体,那它想把一个百来斤的大活人弄走,得消耗多少焦耳的能量?」
「除非它随身带个核反应堆。」
「所以……」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官府管不了,那咱们这『退休三人组』就替天行道一回。」
「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叶孤舟从梁上探出个脑袋。
「看鬼啊。」
我指了指窗外。
「掌柜的不是说子时鬼王娶亲吗?」
「现在刚到亥时三刻。」
「咱们去街上溜达溜达?」
「你疯了?」萧景琰一把拉住我,「那是诱饵!万一他们有迷烟或者暗器怎么办?」
「怕什么。」
我拍了拍胸口。
「我有你这个太上皇当护身符,还有天下第一剑客当保镖。」
「再说了。」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我在扬州的时候,让工匠特制的一个……强光手电筒(其实是用凸透镜加镁粉燃烧装置改良的闪光弹)。
「要是真有鬼。」
「我就给它来个『亮瞎狗眼』。」
「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光学的力量。」
「咚——!咚——!咚——!」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锣鼓声。
声音很轻,很远,飘忽不定。
伴随着锣鼓声的,还有一种尖细、凄厉的唢呐声。
那是办喜事用的曲子,但吹得却像是送葬曲。
「百鸟朝凤……」
叶孤舟从梁上跳下来,脸色凝重。
「但是吹反了。」
「这是冥婚的调子。」
「来了。」
我走到窗边,轻轻捅破窗户纸。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街尽头,慢慢飘来了一团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影影绰绰地有几个人影。
他们抬着一顶大红色的轿子。
那是纸扎的轿子。
抬轿的人,走起路来脚不沾地,身体僵硬,脸上涂着惨白的粉,脸颊上两坨圆圆的腮红。
那是……纸人?
「有点意思。」
我看着那诡异的队伍。
「纸人抬轿,鬼王迎亲。」
「这舞美设计,我给满分。」
「走。」
我回头看向萧景琰和叶孤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咱们去随个份子。」
「顺便看看,这轿子里坐的新娘子……」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萧景琰叹了口气,拔出了尚方宝剑。
「你总是这么好奇。」
「不过既然你想玩……」
「那朕就陪你玩到底。」
「叶孤舟,保护好夫人。」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扣你一个月的狮子头。」
叶孤舟翻了个白眼,率先推开门,融入了夜色中。
「放心。」
「今晚这鬼王……」
「遇上咱们三个活阎王。」
「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们三人,就像是三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支送亲的队伍。
酆都的夜,更冷了。
但我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鬼?
本宫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鬼。
因为人心,往往比鬼更可怕。
而我,专治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