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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偶遇「活神仙」:同行见同行,背后掏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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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的早晨,是被叫卖声唤醒的。

    我和萧景琰吃完了那一顿豪横的早茶,正剔着牙(形象什么的不重要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东关街上消食。

    「老萧啊,你看这扬州城,哪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我指了指前面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

    「这路况,堪比早高峰的北京二环。」

    前面不远处,一座气派的道观门口,人头攒动,香烟缭绕。排队的人群从门口一直排到了护城河边,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手里捧着银子,脸上写满了虔诚和焦急。

    甚至还有几顶官轿停在旁边,几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正在维持秩序,把普通百姓往旁边赶,给插队的达官贵人让路。

    「这是干什么?」萧景琰皱起眉头,「发大米?」

    「发大米能有这阵仗?」叶孤舟抱着那把断剑,嘴里叼着根牙签,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看像是发媳妇。」

    我们顺手拉住旁边一个卖烧饼的大娘打听。

    「大娘,前面这是哪位大人物出巡啊?」

    大娘像看土包子一样看了我们一眼。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连王大师都不知道?」

    「王大师?」

    「就是『金口神算』王半仙啊!」大娘一脸崇拜,唾沫横飞,「那可是活神仙下凡!能断阴阳,知生死!不管是求财、求子还是求官,只要王大师给你写一道『天书』,那是百试百灵!」

    「连咱们扬州知府大人,都是王大师的座上宾!听说知府大人的老母亲病重,就是王大师一张符水给救回来的!」

    「现在要想求王大师一卦,光排队费就得五十两银子!」

    我一听,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嚯。

    五十两?

    想当年我在宫里给嫔妃们算命,那是为了保命。后来给国家算命,那是为了搞基建。

    这货倒好,一张嘴就是五十两?这比抢钱还快啊!

    最关键的是——

    「断阴阳?知生死?」

    我冷笑一声。

    「同行啊。」

    我转头看向萧景琰,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狐狸时的兴奋光芒。

    「萧老爷,咱们去看看?」

    「去盘盘道?」

    萧景琰看着我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护住我。

    「想看就看吧。」

    「不过先说好,只许动嘴,不许动手。你现在是普通人,没带御林军。」

    「放心。」

    我理了理袖子,昂首挺胸。

    「对付这种江湖术士,还需要御林军?」

    「本宫……不,本夫人,就是行走的教科书。」

    ……

    仗着叶孤舟在前面开路(他只需稍微释放一点冷气,人群就自动分开了),我们顺利挤到了最前面。

    道观的广场上,搭着一个高台。

    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士。

    这道士卖相确实不错。面色红润,眼神微眯,一副早已看破红尘的高人模样。

    在他身旁,两个道童正在忙碌。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递纸笔。

    此时,正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大师!求大师救命啊!我那批货在海上失踪了,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啊!求大师指点迷津!」

    王大师微微睁开眼,用鼻孔哼了一声。

    「心诚则灵。」

    富商立马懂了,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颤抖着放在桌案上。

    「诚!心诚!这是五百两香火钱!」

    王大师这才微微颔首。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黄纸,手中毛笔饱蘸朱砂,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画了一通。

    然后,他把那张画好的符纸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入一碗清水中。

    「喝了它。」

    富商二话不说,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水就灌了下去。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王大师拿起一张雪白的、什么字都没有的宣纸,展示给众人看。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

    他嘴里念念有词,突然拿起旁边的一个葫芦,喝了一口水,然后猛地喷在那张白纸上。

    「噗——」

    水雾散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纸上,竟然慢慢显现出了几个鲜红的大字:

    “货在东方,三日归。”

    「神迹!神迹啊!」

    底下的百姓瞬间炸锅了,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那个富商更是激动得涕泗横流,抱着那张还在滴水的纸,像是抱着亲爹。

    「谢大师!谢活神仙!」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就这?

    就这水平?

    这也敢叫神迹?

    这不就是初中化学实验课上的入门级魔术吗?

    「怎么做到的?」

    萧景琰凑到我耳边,低声问道。他虽然见多识广,但这「白纸显字」的把戏,看着确实有点唬人。

    「简单的化学反应。」

    我撇撇嘴,低声解释道。

    「那张纸根本不是空白的。他是用米汤(淀粉)或者白矾水提前写好了字,晾干之后就看不出来了。」

    「他喷的那口水,也不是什么神水,里面加了碘酒或者某种碱性物质。」

    「淀粉遇碘变蓝,或者姜黄纸遇碱变红。原理多得是。」

    「这也就是欺负大家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

    我看着那个还在台上装模作样、享受万人膜拜的王大师,心里的正义感(主要是职业鄙视链)压不住了。

    这种低级的骗术,骗骗钱也就算了。

    但他居然敢给知府老娘治病?

    那个知府老娘要是真喝了他那种乱七八糟的符水,没病也得喝出病来!

    而且,这扬州可是我们大衍的税收重地,百姓的钱要是都被骗子卷走了,我儿子国库里的银子岂不是要少?

    这是在挖我家的墙角啊!

    「萧老爷。」

    我拉了拉萧景琰的袖子。

    「给我点钱。」

    「要多少?」萧景琰去摸钱袋。

    「把你那块最大的玉佩给我。」

    萧景琰二话不说,解下腰间那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佩,塞进我手里。

    「拿去玩。」

    「输了算我的。」

    「切,我会输?」

    我把玉佩往空中一抛,接住,然后换上一副「人傻钱多」的富家太太表情,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慢着!」

    我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盖过了全场的嘈杂声。

    王大师正在数钱的手一抖,抬头看向我。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气质不凡(虽然刚吃完汤包嘴还没擦干净)的年轻女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台前。

    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萧景琰和叶孤舟)。

    「这位善信,有何贵干?」

    王大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他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我不像本地人,而且身上的衣料首饰都不是凡品。

    肥羊。

    这是他对我的第一判断。

    「大师啊!」

    我瞬间入戏,露出一副焦急又崇拜的神情。

    「听说您是活神仙,能断生死,知未来?」

    「我也想算一卦!」

    「我要算……」

    我顿了顿,把手里的玉佩往桌上一拍。

    「啪!」

    那块玉佩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块玉,能买下半条街。

    王大师的眼睛瞬间直了。

    旁边的道童更是咽了口口水。

    「我想算算,我这刚过门的夫君……」

    我回头指了指一脸懵逼的萧景琰。

    「他到底能不能活过今年?」

    萧景琰:「???」

    叶孤舟:「噗。」

    人群一片哗然。

    这小娘子看着挺标致,怎么一开口就要咒自己老公死啊?

    王大师也被我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给整懵了。

    但看着那块玉佩,贪婪战胜了理智。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善信既然有诚心,本座便为你破例一观天机。」

    「不过,生死乃天机,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这……」

    「钱不是问题!」

    我豪气地一挥手。

    「只要你能算准,这块玉佩归你。我回头再给你捐一座金身!」

    「但要是算不准……」

    我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我可是要砸招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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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师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看着我那副「除了钱一无所有」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气度不凡但一言不发(其实是无语)的男人。

    他觉得稳了。

    这种深宅大院里的妇人,最好骗了。

    只要用那招「白纸显字」,再配合点恐吓的话术,比如说你老公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需要花钱消灾云云,绝对能把她忽悠瘸了。

    「好!」

    王大师一甩拂尘。

    「既然善信如此执着,那本座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书!」

    「拿纸笔来!」

    道童立刻铺好纸笔。

    王大师拿起毛笔,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然后在纸上鬼画符。

    「我看这位居士印堂发黑,恐有大劫啊。」

    他一边画,一边观察我的表情。

    我配合地露出惊恐的神色:「啊?真的吗?大师救命啊!」

    王大师心中暗喜。

    成了。

    他又拿起那个装满「神水」的葫芦,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用化学药水处理过的白纸。

    「天灵灵,地灵灵!」

    「天书显灵!」

    他猛地含了一口水,正准备喷。

    「等一下!」

    我突然大喝一声。

    王大师被吓了一跳,那口水差点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善信何故打断本座施法?」

    「大师啊。」

    我笑眯眯地走上台。

    「您这水,看着有点脏啊。是不是刚才那碗符水剩下的?」

    「既然是请天书,怎么能用口水喷呢?多不卫生啊。」

    「要不……」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我随身携带的、用来卸妆和做简单实验的——白醋。

    「用我的『琼浆玉液』试试?」

    「这可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圣水,比你的口水干净多了。」

    王大师脸色一变。

    「胡闹!本座的神水岂是凡物能比的!」

    「怎么?大师不敢?」

    我提高声音,转身面对台下的百姓。

    「大家说,既然是真神仙,真天书,那应该遇水即显才对啊!难道神仙还挑水喝?」

    百姓们一听,觉得有道理。

    「是啊!大师,试试嘛!」

    「这小娘子说得对,那口水看着确实有点恶心。」

    「真金不怕火炼,真神不怕醋喷!」

    舆论瞬间倒向了我这边。

    王大师骑虎难下。

    他知道那纸上涂的是什么。如果是普通的白纸,喷什么都没用。但他那张纸是用姜黄水染过的,如果是遇碱变红,那这白醋……是酸性的啊!

    酸碱中和,或者是根本不反应。

    那字还能显出来吗?

    「这……」

    王大师额头冒汗了。

    「怎么?大师心虚了?」

    我步步紧逼,直接走到桌案前。

    「既然大师不肯动手,那我来帮帮大师。」

    没等他反应过来。

    我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张所谓的「无字天书」。

    然后,我并没有喷醋。

    我直接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阳光。

    「大家看好了!」

    「这哪里是什么无字天书!」

    「这上面明明就有水印!」

    虽然化学反应还没发生,但因为他是用米汤写的字,干了之后会有淡淡的痕迹,只要角度对,迎着光就能看出来。

    「这里写着……」

    我眯着眼,大声念道:

    「必……死……无……疑?!」

    「好你个妖道!」

    我猛地把纸拍在桌子上。

    「你连喷都没喷,就已经把结果写好了?!」

    「你这是算命吗?你这是咒人死啊!」

    「而且……」

    我拿起桌上的那个葫芦,打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碱水味。

    「这就是神水?」

    「这分明就是洗衣服用的碱水!」

    「来人啊!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我拿起那瓶白醋,直接倒进了那个葫芦里。

    酸碱反应。

    「咕噜噜——」

    大量的气泡瞬间从葫芦口涌了出来,像是沸腾了一样。

    「看!神水生气了!」

    「它都觉得自己太脏了,在吐呢!」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王大师的脸,瞬间变得比猪肝还红。

    他在扬州行骗多年,靠着这一手绝活不知道骗了多少钱。

    没想到今天,栽在了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娘子手里。

    「你……你……」

    他指着我,手指哆嗦。

    「你是何人?!竟敢毁坏本座法器!亵渎神灵!」

    「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水渍,退后一步,站到萧景琰身边。

    萧景琰极其配合地挺起胸膛,虽然没有穿龙袍,但那股「这是我老婆、不服憋着」的气势,依然震慑全场。

    「我是谁不重要。」

    我看着那个骗子,眼神变得冰冷。

    「重要的是。」

    「我是个算命的。」

    「而且,我是专业的。」

    「在我面前玩化学?玩心理暗示?」

    「你还是回炉重造去吧!」

    「叶孤舟!」

    我打了个响指。

    「在。」

    一直在台下看戏的叶孤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道观太吵了,影响我心情。」

    「还有这位大师,我看他印堂发黑,今日恐有牢狱之灾。」

    「帮他一把。」

    「应验一下。」

    叶孤舟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跟着你们没好事。」

    话虽这么说。

    但他还是拔出了那把断剑。

    一道寒光闪过。

    「咔嚓!」

    王大师坐的那把太师椅,瞬间四分五裂。

    活神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抓骗子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刚才还奉若神明的百姓们,此刻如梦初醒,一个个愤怒地冲上台。

    「还钱!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

    「打死这个骗子!」

    场面瞬间失控。

    而在混乱的人群外。

    我和萧景琰、叶孤舟早已悄然离去。

    「怎么样?」

    走在河边,我得意地晃着手里的玉佩(刚才顺手拿回来了)。

    「这波打假,专不专业?」

    萧景琰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

    「专业。」

    「不过……」

    他有些后怕地看了我一眼。

    「你刚才问的那一卦,说我活不过今年……是随口说的吧?」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当然是随口说的!」

    「咱们可是要活到一百岁的!」

    「不仅要活到一百岁,还要把这天下的骗子,都给揪出来!」

    「走!下一站!」

    「去吃扬州炒饭!庆祝首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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