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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五感回归,味觉复苏:呸,这干粮是谁做的?想咸死本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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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变成了一只正在被风干的咸鱼,挂在听竹轩的房梁上,随风摇摆。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我喊不出声,动不了手,甚至连咸鱼该有的那种「咸」味都感觉不到。

    我就像是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幽灵,漂浮在虚无的真空里。

    直到……

    「咕噜……」

    一声极其不雅的、类似于雷鸣般的响声,突然在那个寂静的世界里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抓心挠肝的——

    饿。

    那种饿,不是平时那种「哎呀嘴巴寂寞了想吃点零食」的饿,而是胃袋在抽搐、肠子在打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给我能量」的饿。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我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但这尖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亮了!

    原本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磨砂玻璃的视野,此刻像是被人粗暴地撕开了那层膜。

    刺眼的阳光,洁白的雪地,蓝得让人想哭的天空,还有……

    眼前那一圈凑得极近的、放大版的大脸。

    「醒了!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钻进我的耳朵。

    声音真大。大得震耳欲聋。

    不再是那种隔着棉被的嗡嗡声,而是清晰的、立体的、甚至带着一点点鼻音的高清音质。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别……别喊……」

    我张了张嘴,听到自己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

    「吵死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我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视线终于聚焦。

    我看到了满脸胡茬、头发花白、眼眶通红的萧景琰。看到了抱着断剑、一脸憔悴、像个退休老干部的叶孤舟。还有两个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坑里打过滚的孩子——团团和圆圆。

    他们都在看我。

    眼神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看一个易碎瓷器的神情,让我心里一阵发酸。

    但我的胃并没有给我感伤的时间。

    「咕噜噜——」

    又是一声巨响。

    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上,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简直就是一种社死现场。

    但我顾不上了。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团团手里拿着的那块东西。

    那是一块硬得像石头、看起来灰扑扑的行军干粮(馕)。平时我是绝对不会看它一眼的,因为那东西咬一口能崩掉两颗牙。

    但在这一刻。

    在我的眼里,它发着光。

    它比满汉全席还要诱人,比松鼠鳜鱼还要亲切。

    它是碳水!它是能量!它是命!

    「给我!」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萧景琰怀里坐起来,一把抢过团团手里的干粮。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淑女形象。

    我张开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干粮很硬,真的很硬。

    但我不管。我用力地嚼,像是要把这十年来亏欠嘴巴的运动量都补回来。

    然后。

    那个味道在我的舌尖上炸开了。

    那是面粉经过发酵后的微酸,是烘烤后的焦香,还有……

    「呸!」

    我猛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水!」

    「快给我水!」

    萧景琰手忙脚乱地把水囊递过来。

    我灌了一大口,漱了漱口,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手里的干粮,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谁买的干粮?!」

    我指着那块馕,大声抱怨道。

    「没放盐!」

    「一点盐都没放!」

    「这是给人吃的吗?淡得像是在嚼抹布!还是陈年的那种抹布!」

    「还有这面粉,也没发好,一股子酸味!」

    「差评!绝对差评!回去必须把这个粮商给换了!」

    骂完这一通,我感觉舒服多了。

    虽然嘴里还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寡淡味,但至少,我有感觉了。

    我气呼呼地抬起头,准备让萧景琰给我换点别的吃的(比如肉干)。

    结果。

    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萧景琰哭了。

    这个哪怕是被狼王抓烂了胸口、哪怕是用四十年寿命去换药都没掉一滴泪的硬汉。

    此刻,听着我骂干粮没放盐。

    他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嘴,无声地大哭起来。

    眼泪顺着他那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来,滴在雪地上。

    不仅仅是他。

    旁边的叶孤舟,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剑客,也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团团和圆圆更是直接扑了上来,抱着我的大腿嚎啕大哭。

    「哇——母后嫌弃干粮了!」

    「母后终于嫌弃干粮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

    我拿着半块干粮,一脸懵逼。

    这群人是不是冻傻了?

    我骂人呢!我嫌弃伙食呢!你们哭什么?还一副「骂得好、再骂两句」的表情?

    「舒芸……」

    萧景琰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勒断气。

    他把满是泪水和胡茬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有味了……」

    「你有味觉了……」

    「你终于……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

    手里的干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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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我有味觉了。

    我尝到了那种令人发指的寡淡,尝到了那种粗糙面粉的酸涩。

    这对于一个失去了味觉很久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感官系统重启了。

    意味着那个「剔除程序」停止了。

    意味着这个世界,重新接纳了我。

    我不再是一个只能靠看、靠猜、靠演戏来假装活着的异类。

    我可以尝到酸甜苦辣,可以感觉到冷暖痛痒。

    我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一个土着。

    「老萧……」

    我伸出手,回抱住他。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他后背的衣料,那种粗糙的织物纹理,清晰地传导到我的指尖。

    我又摸到了他的脖颈,那是温热的皮肤,

    真实。

    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以前我总觉得,我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膜。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生孩子,怎么搞基建,我都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但现在。

    那种「悬浮感」消失了。

    一种沉甸甸的、脚踏实地的重力感,把我牢牢地吸附在这片土地上。

    「嗯。」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而且……」

    我推开他一点,看着他那张变得苍老却依然深情的脸,破涕为笑。

    「而且这干粮真的很得难吃。」

    「以后咱们家的伙食标准,必须提高。」

    「我要吃红烧肉,要放两勺糖的那种。」

    萧景琰一边哭一边笑,不住地点头。

    「好,好。」

    「放糖,放十勺。」

    「只要你能尝出来,放砒霜朕都依你。」

    「呸!你才吃砒霜!」

    我捶了他一下。

    这一拳,我感觉到了自己拳头击打在肌肉上的反作用力。

    疼。

    手疼。

    但这疼,真让人上瘾。

    「还有……」

    我转头看向一直背对着我们的叶孤舟。

    「老叶,别装深沉了。」

    「转过来让我看看。」

    「刚才光顾着吃,没看清。」

    叶孤舟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身。

    那张曾经让无数江湖侠女魂牵梦绕的脸,此刻也布满了细纹。那一头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现在全白了,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老了。

    一夜之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剑客,变成了一个迟暮的老人。

    为了救我。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种疼,比没有味觉还要难受。

    「看什么看。」

    叶孤舟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脖子上的皱纹。

    「变丑了,怕吓着你。」

    我看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丑。」

    「真的。」

    「这叫……破碎感。」

    「你现在这模样,要是去江湖上卖惨,绝对能骗到更多小姑娘的眼泪。」

    「而且……」

    我指了指他那头白发。

    「这发色多潮啊!奶奶灰!高级感!」

    「在我们老家,这叫时尚。」

    叶孤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时尚?」

    「行吧。」

    「既然是太后娘娘御赐的『时尚』,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不过说好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块被我咬了一口的干粮。

    「这玩意儿确实没法吃。」

    「等下了山,我要吃顿好的。」

    「我要吃松鼠鳜鱼。你请客。」

    「请!」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但请松鼠鳜鱼,还请大闸蟹!」

    「咱们去苏州买个大宅子,请十个厨子!」

    「把你俩这点损失的胶原蛋白,全给补回来!」

    风雪过后的昆仑山,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我们几个坐在雪地上,虽然狼狈,虽然苍老,虽然前路还要走很久。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傻笑。

    我捡起那块被我嫌弃的干粮,拍了拍上面的雪。

    又咬了一口。

    嗯。

    还是美味。

    但是。

    真香。

    因为这是活着的味道。

    是回家的味道。

    「走吧!」

    我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下山!」

    「我要回家做咸鱼了!」

    「这次,我要做一条有味觉、有痛觉、还会挑食的——极品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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