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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西行漫记:原来我这只咸鱼,真的改变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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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江南,一路向西。

    这原本应该是一场充满了「大漠孤烟直」的苦旅。毕竟在古代,出差等于受刑,没有高铁飞机,只有颠得你把苦胆都吐出来的马车。

    但这次不一样。

    不仅是因为萧景琰把马车改装成了「移动行宫」,更是因为——路变了。

    当马车驶出西安府,进入通往西域的官道时,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颠散架的准备,甚至让圆圆提前给我准备了晕车贴。

    然而。

    「咕噜噜……」

    车轮滚动的声音变得平滑而低沉,像是在溜冰。车厢稳得连桌子上的茶水都没有洒出来。

    「这路……」

    我有些惊讶地掀开帘子。

    虽然我的视力已经严重退化,看东西像是在看打了马赛克的老旧黑白电视,但我依然能分辨出脚下这条路的颜色。

    是灰白色的。

    平整,宽阔,没有坑洼,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是水泥路。」

    萧景琰坐在我身边,充当着我的「导盲犬」和解说员。

    他握着我的手,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是三年前,团团监国时批准修的『西行直道』。用的就是你当年在工部留下的那个『水泥方子』。」

    「以前从西安到凉州,要走一个月,现在只要十天。」

    我愣住了。

    我记得那个方子。

    那是我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嫌弃御花园的路不好走,下雨天总湿鞋,随手写给工部尚书的。当时我只是想给自己修条跑步(散步)道。

    没想到,十年后,它变成了一条贯穿东西的大动脉。

    「停车。」

    我拍了拍车壁。

    马车缓缓停下。

    我在萧景琰的搀扶下走下车,蹲下身,用那只没什么知觉的手,摸了摸路面。

    硬的,凉的,粗糙的。

    虽然触觉迟钝,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坚实的质感。

    这条路,承载着来往的商队,承载着大衍的国运,也承载着无数百姓的生计。

    「母后!你看!」

    圆圆骑着一匹枣红小马跑过来,兴奋地指着路上。

    「好多车!好多骆驼!」

    我眯起眼睛,努力聚焦。

    在灰蒙蒙的视野里,我看到了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商队。

    绵延数里的商队。

    有的满载着丝绸瓷器向西去,有的驮着香料宝石向东来。驼铃声(虽然我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震动)此起彼伏。

    没有战乱,没有流民。

    只有热闹的讨价还价声,和车轮滚滚向前的声音。

    「那是西域三十六国的商队。」

    叶孤舟骑着马跟在后面,淡淡地补充道。

    「自从你搞了那个『互市』,又把那帮想打仗的疯子(指北蛮)打服了之后,这条路就没断过人。」

    「现在的凉州,比京城还热闹。」

    凉州。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我挺着大肚子,也是在这条路上,面对的是漫天的风沙和四十万北蛮大军。那时候的凉州,是尸山血海,是人间炼狱。

    而现在……

    「走。」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咱们去凉州吃瓜。」

    「听说那边的哈密瓜,也是我当年让人种的?」

    ……

    三天后,凉州城。

    这座曾经的边关重镇,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但上面不再有斑驳的血迹,而是挂满了红灯笼和各色的商铺招牌。

    我们一家四口(加上叶孤舟这个编外人员),像普通的富商家庭一样,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萧景琰怕我被撞到,一直紧紧地护着我。

    团团和圆圆则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左手一串烤羊肉,右手一个大甜瓜,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凉州?」

    我看着周围。

    虽然看不清人们的脸,但我能感受到那种氛围。

    那是一种……松弛感。

    街上的行人不急不缓,脸上带着笑。小贩们卖力地吆喝。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西域人在街头跳舞,引来阵阵掌声。

    「那是以前的万人坑。」

    萧景琰凑到我耳边,指着前面一个巨大的广场。

    「当年大战,那里埋了无数尸骨。」

    「现在,那里建成了『互市广场』。中间那个雕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你。」

    「啊?」我傻眼了,「我?」

    「对。」

    萧景琰拉着我走过去。

    在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像。

    虽然我看不太清细节,但那个轮廓……

    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另一只手……居然拿着一只鸡腿?!

    「这谁刻的?!」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污蔑!这是毁谤!我什么时候拿过鸡腿?」

    「咳咳。」

    叶孤舟在旁边咳嗽了两声,忍着笑说道。

    「那是百姓刻的。他们说,『神仙娘娘』不仅能引天雷,还能让大家吃上肉。这鸡腿,象征着丰衣足食。」

    「而且,你当年在城头一边啃鸡腿一边指挥战斗的样子,确实很……深入人心。」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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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虽然形象有点崩塌,但寓意是好的。

    我站在那座雕像下,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百姓。

    有一个老农推着独轮车经过,车上堆满了棉花。他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见到雕像,还特意停下来拜了拜。

    「娘娘保佑,今年棉花又卖了个好价钱。」

    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把一束刚摘的野花放在雕像脚下。

    「娘娘保佑,娃娃身体健康,以后像太子一样聪明。」

    我看着这一幕幕。

    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突然就轻了。

    这十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异数」,是个「BUG」。我总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偷懒,为了保命,或者是为了配合萧景琰。

    我甚至在潜意识里,对自己修改历史进程这件事,感到一种深深的惶恐和愧疚。

    我怕我把这个世界搞乱了。

    怕我走了之后,这里会变成一团糟。

    但现在。

    我看着这条繁华的街道,看着这些脸上挂着笑容的百姓。

    我突然明白了。

    什么叫盛世?

    盛世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数字,不是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银子。

    盛世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走在平坦的大路上,不用担心明天的战火。

    而这一切,竟然真的跟我有关。

    我这只只想着躺平的咸鱼,在为了让自己睡得更舒服的过程中,顺手把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了一点点。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老萧。」

    我转过身,抱住萧景琰的腰。

    我的视线已经很模糊了,但我依然努力地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

    「谢什么?」萧景琰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些。」

    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是被天道排斥的病毒。」

    「但今天我觉得……」

    「我好像,真的来过。」

    「而且,来得挺值的。」

    如果不来这一趟,这片土地可能还要在战火和饥荒中挣扎很久。

    如果不来这一趟,这些百姓可能一辈子也吃不上饱饭。

    虽然我要付出代价。

    虽然我要被「删号」。

    但我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穿越过来,还是会选择遇见你,还是会选择……把那个鸡腿啃完。

    萧景琰抱紧了我。

    「傻瓜。」

    他在我耳边低语。

    「你从来都不是过客。」

    「你是贵人。」

    「这大衍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炊烟,都记得你。」

    「朕也记得。」

    ……

    我们在凉州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即使没有安神香,即使听力退化,我也在梦里笑醒了。

    因为我梦见那座拿着鸡腿的雕像,突然活了,它把鸡腿递给我,说:「吃吧,刚烤的,孜然味的。」

    第二天清晨。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气氛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轻松的「公费旅游」,那么从凉州往西,就是真正的「挑战副本」了。

    出了凉州,就是茫茫的戈壁和雪山。

    路没了。

    水泥路到了这里就断了。前面是碎石,是冰川,是未知的危险。

    「怕吗?」

    叶孤舟骑在马上,指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像是一道白色屏障的昆仑山脉。

    「翻过那座山,就是瑶池。」

    「也是鬼门关。」

    我坐在马车里,感受着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和越来越迟钝的身体。

    我的味觉没了,嗅觉没了,触觉钝了,听觉弱了,视觉糊了。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即将耗尽电量的玩偶。

    但我依然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奶糖(圆圆给我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虽然尝不出甜味。

    但我心里甜。

    「怕什么?」

    我看着那座神山,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我可是大衍的咸鱼太后,是拿着鸡腿的神仙娘娘。」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走!」

    「去跟那个老天爷……要个说法!」

    马车启动。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声音不再平滑,而是充满了颠簸和艰辛。

    但这一次。

    没有任何人回头。

    团团握紧了手里的剑,圆圆抱紧了怀里的罗盘。

    萧景琰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握着全世界。

    昆仑。

    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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