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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卷四终章——海妖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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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行宫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爆开的一两朵烛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躺在床上,怀里搂着睡得正香的圆圆,团团则睡在萧景琰的另一侧。一家四口挤在一张大床上,虽然有点挤,但胜在安心。

    然而,这种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歌声,突兀地钻进了我的梦境。

    那声音极轻,极柔,像是母亲的呢喃,又像是情人的低语。它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更像是一种单纯的音节,在大海深处回荡,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耳膜,直抵灵魂。

    「呜……伊……呀……」

    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梦。

    这声音是真实的。

    它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正在空气中缓缓拉紧。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萧景琰。

    这位警惕性极高的帝王,此刻竟然睡得异常沉,眉头舒展,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正沉浸在一个极其美妙的梦境中。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萧景琰习武多年,睡觉向来轻,平时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怎么可能在这么诡异的歌声中睡得像头死猪?

    除非……这歌声本身就是催眠曲。

    「醒醒!」

    我伸手推了他一把,没醒。

    我又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腰间软肉。

    「嘶——」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睁开了眼。但他的眼神是迷离的,焦距涣散,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或者说……看着他梦里的某个幻影。

    「来……」

    他嘴里喃喃自语,竟然想要起身下床,往窗户那边走,「海里……有人叫我……」

    「叫你个大头鬼!」

    我心头火起,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

    这一巴掌我用上了内力,附带了一丝「清心咒」的震慑。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萧景琰浑身一激灵,眼底的迷雾瞬间消散。他捂着额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我:「舒芸?你打朕干什么?」

    「救你的命。」

    我冷着脸,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团早就准备好的棉花球(浸过公鸡血和朱砂),粗暴地塞进他耳朵里。

    「别问,别听,把孩子抱好。」

    说完,我迅速转身,给还在熟睡的团团和圆圆也塞上了特制的耳塞。

    圆圆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还好,孩子心性单纯,受到的影响反而比大人小。

    「啊——!!!」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噗通」声。

    萧景琰脸色一变,抓起挂在床头的长剑,就要冲出去。

    「别出去!」

    我拉住他,「那是御林军。他们中招了。」

    我赤着脚跳下床,几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行宫建在悬崖上,

    此刻,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御林军侍卫们,正一个个像梦游一样,脸上挂着痴迷、幸福的笑容,排着队往悬崖边走。

    他们丢掉了兵器,脱掉了盔甲,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并不存在的情人。

    「别走……我来了……」

    一个年轻的侍卫喃喃着,一步踏空。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坠入黑暗的大海,瞬间被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而在他身后,还有几十个侍卫正在前赴后继。

    「混账!」

    萧景琰看清了这一幕,目眦欲裂,「这是什么妖术?!」

    「海妖之歌。」

    我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海面,「这是声波攻击,也是精神幻术。他们在召唤活人祭海。」

    「梅林那个蠢货呢?!」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住在隔壁偏殿的炼金术士。

    这货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他的「真理」也许能抗衡这种玄学攻击。

    「我去叫他!」

    萧景琰刚要动,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是……大炮的声音?

    紧接着,梅林那破锣般的嗓音响彻夜空,甚至盖过了那诡异的歌声。

    「Seversleeps!(科学永不眠!)」

    「你们这群没有礼貌的深海怪胎!竟敢打扰伟大的炼金术士睡觉!吃我一发牛顿的愤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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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货居然没被催眠?

    哦对了,他是个科学狂人,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估计海妖的精神攻击对他这种神经病无效。

    随着梅林的怒吼,露台上的红衣大炮再次轰鸣。

    炮弹带着火光划破夜空,砸向海面。

    虽然是盲射,但巨大的爆炸声确实震乱了那歌声的节奏。

    悬崖边的侍卫们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就是现在!」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罗盘玉佩。

    它正在发烫,烫得像是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炭。

    指针疯狂旋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方位——坎位。

    那是正北方。

    也是大海的最深处。

    「景琰,护法!」

    我盘腿坐在窗前,将罗盘放在膝盖上。

    「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我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罗盘中心。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开眼!」

    轰!

    我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灰暗的虚空。

    在我的天眼里,原本漆黑的海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妖气。

    那妖气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方圆十里的海域。

    而在那妖气的中心,卦象显示出了一个极其凶险的符号。

    上坎下震。

    水雷屯。

    屯者,难也。万物始生而未亨,险在其中。

    大凶之兆!

    「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冷汗淋漓。

    「什么来了?」萧景琰紧握长剑,护在我身前。

    我没有回答。

    因为不需要回答了。

    所有的声音——歌声、炮声、海浪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声音。

    那是巨大的木头碾压过水面的声音。

    「嘎吱……嘎吱……」

    迷雾从海面上涌起,瞬间吞没了月光。

    在那浓重的迷雾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破浪而来。

    那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离谱的船。

    它比大衍最大的战舰还要大上三倍,通体漆黑,船帆破破烂烂,挂满了海藻和骷髅。船身上燃烧着绿色的鬼火,将周围的海水都映成了惨绿色。

    这是一艘……鬼船。

    而在那高耸的船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狩衣,头戴高帽,手持折扇的男人。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艘鬼船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瀛洲阴阳师。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眸,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看向了我所在的窗口。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两排尖锐的鲨鱼牙。

    他抬起手中的折扇,对着行宫的方向,轻轻一挥。

    「大衍皇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初次见面。」

    「这份见面礼……」

    他指了指悬崖下那些还在挣扎的侍卫,又指了指我怀里的罗盘。

    「你可还喜欢?」

    我站起身,隔着窗户,冷冷地看着他。

    我也笑了。

    「喜欢。」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本宫的动物园里,还缺个看大门的。」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特制的信号弹,递给萧景琰。

    「放信号。」

    「通知东海水师,收网。」

    「今晚,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萧景琰拉响了信号弹。

    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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