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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听雨楼的第二次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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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线」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废腰。

    整整两天。

    我把自己关在听竹轩的小黑屋里,对着那一盆烧成灰的信纸残渣,大眼瞪小眼。

    为了防止气息外泄,我让人把窗户缝都用浆糊封死了。

    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朱砂、雄黄酒,还有我自己身上那一层薄薄的汗味。

    「起——」

    我手里捏着天机盘。

    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用头发丝(我自己的,心疼)绑着的磁针,悬在那盆灰烬上方。

    我在等。

    等那只被烧死的蛊虫,残留的怨气凝聚。

    等它指向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凶手。

    「嗡。」

    突然。

    手中的天机盘震了一下。

    那根悬空的磁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猛地指向了……西北偏北的方向。

    不是正北。

    是偏北。

    那个方位……

    我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大衍的舆图。

    那是祁连山的余脉。

    也是传说中……北蛮祖庭的所在地。

    「抓到了。」

    我松了一口气。

    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灵儿!」

    我虚弱地喊道。

    「我要喝水。」

    「还要吃……冰镇绿豆汤。」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不是灵儿。

    是一身黑衣、走路无声的青鸾。

    她手里没有绿豆汤。

    只有一个……极小的竹筒。

    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娘娘。」

    青鸾把竹筒递给我。

    神色有些古怪。

    既有属下的恭敬,又带着一丝……江湖人的尴尬。

    「这是……?」

    我接过竹筒。

    入手冰凉。

    竹筒的封口处,刻着一朵极小的雨云标记。

    这是听雨楼的急件。

    「楼主……让我教给您的。」

    青鸾低下头。

    「是关于北蛮那个巫师的情报。」

    「叶孤舟?」

    我精神一振。

    果然是专业人士,效率就是高。

    我让他查查那个巫师的底细,这才两天,就有回信了?

    我拔开竹筒的塞子。

    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

    展开。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酒气和杀伐之气。

    「北蛮异动,非人力所为。」

    「此乃『鬼方』一族之余孽,擅驱尸,喜食生魂。」

    「二十年前,天机门灭门惨案,亦有此族身影。」

    「彼时,有一黑袍人,持骨杖,引万鬼噬心。」

    「与其说是巫术,不如说是……复仇。」

    我看着这几行字。

    手有些抖。

    鬼方。

    复仇。

    天机门灭门。

    这些词汇,像是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原来。

    当年灭了守护者家族的,不仅仅是朝堂上的权谋。

    还有……江湖上的邪祟。

    他们杀了我师父那一脉。

    现在。

    又卷土重来,想要灭了大衍的国运。

    甚至……

    可能是冲着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来的。

    我继续往下看。

    绢布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笔锋变得柔和了一些。

    「此事牵扯甚广,信中难言。」

    「今夜子时。」

    「城西,老槐树下。」

    「带上那一半。」

    「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那一半?

    我摸了摸怀里的天机盘。

    是指这个吗?

    还是指……别的什么信物?

    「物归原主……」

    我喃喃自语。

    叶孤舟手里,难道还有我师父留下的遗物?

    「娘娘。」

    青鸾看着我,欲言又止。

    「楼主说……」

    「这次见面,最好……一个人来。」

    「一个人?」

    我挑眉。

    「为什么?」

    「因为……」

    青鸾犹豫了一下。

    「楼主说,有些关于您身世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包括……」

    她指了指乾清宫的方向。

    「那位。」

    我沉默了。

    叶孤舟的意思很明显。

    这件事,是江湖事,也是守护者家族的私事。

    萧景琰虽然是皇帝,但他代表的是朝廷。

    一旦让他知道我的身世牵扯到这么恐怖的邪教组织,他可能会……

    为了保护我,把我关起来。

    或者为了江山,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叶孤舟是在保护我。

    也是在……防备萧景琰。

    「知道了。」

    我把绢布揉成一团。

    掌心内力一吐(虽然微弱,但毁个布还是够的)。

    绢布化为粉末。

    「今晚子时。」

    我看着青鸾。

    「你帮我掩护。」

    「就说我……拉肚子,睡得早。」

    青鸾嘴角抽搐了一下。

    「拉肚子……」

    「娘娘,您这借口能换个雅致点的吗?」

    「管用就行。」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去给我准备夜行衣。」

    「要黑的,紧身的,别有那种飘来飘去的带子,容易绊倒。」

    ……

    入夜。

    宫里的更楼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换好了一身利索的黑色劲装(其实就是太监的衣服改的)。

    头发高高束起。

    手里拿着一把从萧景琰那儿顺来的匕首(防身用)。

    「灵儿。」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

    「这身怎么样?」

    「像不像那种……行走江湖的女侠?」

    灵儿苦着脸,守在门口。

    「主子,像。」

    「像是个……要去偷鸡的贼。」

    「去你的。」

    我白了她一眼。

    「守好门。」

    「如果皇上来了,就说我……」

    「吱呀——」

    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

    是被……踹开的。

    一阵冷风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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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一股……

    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冷的……低气压。

    我僵住了。

    保持着对着镜子摆pose的姿势。

    手里还拿着那把匕首。

    镜子里。

    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身明黄色的常服。

    脸色黑得像锅底。

    眼神里,跳动着两簇名为**「嫉妒」和「愤怒」**的小火苗。

    萧景琰。

    他怎么来了?

    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御书房批奏折吗?

    而且……

    他怎么没让人通报?

    「皇……皇上?」

    我慢慢转过身。

    把匕首藏在身后。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么晚了……」

    「您来……偷鸡?」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像是在踩我的心跳。

    他走到我面前。

    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

    「偷鸡?」

    他冷笑一声。

    「朕看你是要去……偷人吧?」

    我:「……」

    冤枉啊!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没有!」

    我连忙摇头。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衣服凉快,穿着睡觉舒服。」

    「睡觉?」

    萧景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把我藏在身后的匕首拿了出来。

    「带着刀睡觉?」

    「你是怕做噩梦,还是怕……枕边人?」

    「不是……」

    我百口莫辩。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

    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扔在桌子上。

    那是一个……极小的竹筒。

    和我白天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甚至连封口处的雨云标记,都一般无二。

    我傻眼了。

    「这……这是……」

    「这是朕在宫门口截获的。」

    萧景琰的声音冷得掉渣。

    「听雨楼的信鸽,飞得挺快。」

    「可惜……」

    他看着我。

    「朕的御林军,射术也不差。」

    完了。

    我心里哀嚎一声。

    青鸾这丫头办事不靠谱啊!

    居然还有第二封信?

    或者是……备份?

    「打开看看。」

    萧景琰指了指那个竹筒。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

    里面也是一张绢布。

    内容和我收到的那张差不多。

    但是……

    最后一句变了。

    「切记,避开皇帝。」

    「有些事,他若是知道了,只会坏事。」

    我:「……」

    叶孤舟!

    你个坑货!

    你这话写得也太直白了吧!

    这简直就是把「我有秘密瞒着你」这几个字贴在萧景琰脑门上了!

    萧景琰看着我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气极反笑。

    「好啊。」

    「避开朕。」

    「只会坏事。」

    他逼近我。

    把我逼到了墙角。

    双手撑在墙上,把我圈在怀里。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占有欲。

    「林舒芸。」

    「你是朕的妃子。」

    「朕是你的丈夫。」

    「你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朕知道的?」

    「还要那个江湖草莽来提醒你……防着朕?」

    「我没有防着你!」

    我急了。

    「我是怕你冲动!」

    「那些人是疯子!是怪物!你会受伤的!」

    「受伤?」

    萧景琰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醋意依然浓烈。

    「所以……」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你是为了保护朕?」

    「宁愿自己一个人去涉险?」

    「嗯……」

    我心虚地点点头。

    「算是吧。」

    「傻瓜。」

    萧景琰叹了口气。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朕是大衍的天子。」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要靠女人去保护……」

    「那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松开一只手。

    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我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

    「这还是在吵架呢!严肃点!」

    萧景琰白了我一眼。

    把外袍脱下来,扔在床上。

    露出里面的……

    一身黑色的劲装。

    和我身上这件,竟然是……情侣款。

    「走。」

    他重新拿起那把匕首,塞回我手里。

    又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剑。

    「既然你要去见那个老情人(划掉)老朋友。」

    「那朕……」

    「自然要陪你一起去。」

    「我也想看看。」

    萧景琰挽了个剑花。

    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那个所谓的……秘密。」

    「到底能不能……」

    「把朕给吓死。」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吃醋吃到飞起,却依然要把我护在身后的男人。

    心里那块石头,突然落地了。

    也是。

    既然是夫妻。

    那就……有锅一起背,有怪一起打。

    「好。」

    我拉住他的手。

    咧嘴一笑。

    「那咱们就去……」

    「会会那个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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