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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一眼定生死,微服私访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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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蚕坛的闹剧,并没有随着「金猪」吐丝而立刻结束。

    皇后站在高台上,脸色灰败,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她看着那些被太医如获至宝般捧走的药茧,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阴狠。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治我的罪,反而让我成了培育祥瑞的功臣。

    在我的「世界」里。

    她头顶那团原本因为金蚕进化而瑟瑟发抖的黑气,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它在寻找宣泄口。

    「啪!」

    毫无征兆地。

    皇后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身旁那个掌事姑姑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

    皇后厉声呵斥。

    「让你准备桑叶,你就是这么准备的?!」

    「若不是贤妃妹妹机智,用了秘方,今日这亲蚕礼就被你毁了!」

    那一巴掌极重。

    掌事姑姑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噗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却不敢辩解半句。

    「奴婢该死!奴婢知罪!」

    这是要……弃车保帅。

    皇后要把所有的锅,都甩在这个替罪羊身上。甚至,她想借着惩治奴才,把这事儿揭过去,顺便发泄心头的怒火。

    「来人!」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把这个办事不力的贱婢拖下去!」

    「乱棍打死!」

    「是!」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就要拖人。

    掌事姑姑面如死灰,甚至连求饶都忘了。

    因为她知道,在这深宫里,主子要你死,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周围的嫔妃们吓得噤若寒蝉。

    谁都看得出来,皇后这是在杀鸡儆猴。

    我站在一旁。

    看着那个即将被拖走的掌事姑姑。

    在我的视野里,这个姑姑的印堂,已经黑得发紫,那是死到临头的征兆。

    但是。

    在那团黑气中,还有一丝……极淡的粉色。

    那是桃花煞。

    而且,这股煞气的源头,竟然连着……坤宁宫的某个角落。

    「慢着。」

    我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威压。

    两个婆子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贤妃。」

    皇后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我。

    「本宫教训奴才,妹妹也要插手吗?」

    「这也是协理六宫的规矩?」

    「臣妾不敢。」

    我走上前,围着那个掌事姑姑转了一圈。

    鼻子动了动。

    「臣妾只是觉得……」

    「这姑姑身上,有个东西,挺有意思的。」

    「什么东西?」皇后皱眉。

    「毒。」

    我吐出一个字。

    全场哗然。

    「你胡说什么?!」皇后大怒。

    「是不是胡说,搜一搜就知道了。」

    我指了指那个姑姑的左手袖口。

    「那里面的夹层里,藏着一包……夹竹桃粉。」

    「这东西,虽然不能立刻要人命。」

    「但若是撒在桑叶上……」

    我笑了笑。

    「那金蚕吃了,虽然不会死,但会……发狂。」

    「到时候,这先蚕坛上,恐怕就要见血了。」

    掌事姑姑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看到了鬼。

    「搜!」

    萧景琰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开口了。

    李福全立刻上前,不顾那个姑姑的挣扎,强行撕开了她的袖口。

    「哗啦——」

    一小包粉末,掉了出来。

    太医上前一验。

    「回皇上,确实是夹竹桃粉!」

    实锤了。

    这是皇后的第二手准备。

    如果「醉梦散」没能让金蚕饿死,她就准备让这个姑姑在仪式上动手脚,让金蚕发狂伤人,然后把罪名扣在我这个「饲养员」头上。

    只可惜。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皇后。」

    萧景琰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冰碴子。

    「这就是你宫里的人?」

    「在亲蚕礼上藏毒,意图谋害贤妃,甚至可能惊扰圣驾。」

    「这罪名……」

    「你担得起吗?」

    皇后的脸,彻底白了。

    她看着那个姑姑,又看着地上的粉末。

    这一次。

    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带下去。」

    萧景琰一挥手。

    「交慎刑司,严审。」

    「朕倒要看看,这后面……还有谁。」

    ……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皇后被禁足凤仪宫(理由是御下不严,需要静思己过)。

    而我,作为大获全胜的功臣,再次成了后宫的焦点。

    但是。

    我并不开心。

    因为……太累了。

    回到关雎宫,我连晚饭都没吃,直接瘫在了床上。

    「灵儿,挂牌。」

    「闭关三天。」

    「谁来也不见。」

    「是。」

    灵儿喜滋滋地去挂牌子了。

    然而。

    我这「闭关」的牌子还没挂热乎。

    到了半夜。

    窗户又响了。

    「咔哒。」

    我无奈地睁开眼。

    「皇上。」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走正门是要收门票吗?您怎么老翻窗户?」

    「朕也不想。」

    萧景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委屈。

    「正门被堵了。」

    「堵了?」

    我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到萧景琰正脱下那身沾了露水的夜行衣(他为了翻窗特意换的)。

    「谁敢堵您的路?」

    「那帮老头子。」

    萧景琰坐到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礼部、宗人府,还有那几个御史。」

    「从晚膳过后就跪在乾清宫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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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

    「说是为了大衍的江山社稷。」

    「哦?」

    我来了兴趣。

    「是为了洪水的事?」

    「不是。」

    萧景琰叹了口气。

    「是为了……生孩子的事。」

    我:「……」

    懂了。

    这是催生团来了。

    皇后失势,金蚕祥瑞。

    这帮大臣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开始逼着皇帝开枝散叶了。

    尤其是贤妃娘娘现在风头正劲,肚子却迟迟没动静,他们急啊。

    「那您怎么回的?」我问。

    「朕没回。」

    萧景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朕说朕头疼,从后门溜了。」

    「噗——」

    我没忍住笑出声。

    堂堂一国之君,被催生逼得跳窗户逃跑。

    这也太惨了。

    「舒芸。」

    萧景琰放下茶杯,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热,带着薄薄的茧子。

    「朕不想听他们念经。」

    「朕也不想在这宫里待着了。」

    「太闷。」

    「那您想去哪?」

    「明天是正月十五。」

    萧景琰的眼睛亮了亮。

    「上元灯会。」

    「听说京城的灯会,有『万盏明灯照未央』的美景。」

    「还有……」

    他咽了咽口水(虽然动作很隐蔽)。

    「还有刚出锅的桂花元宵,和炙羊肉。」

    我愣了一下。

    上元节?

    我都快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您是想……微服私访?」

    我挑眉。

    「这可是违反宫规的。」

    「朕就是规矩。」

    萧景琰把那天的话又搬了出来。

    「而且,朕已经安排好了。」

    「让李福全在乾清宫守着,就说朕在闭关祈福。」

    「咱们天一亮就走,玩一天,晚上再回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像是一个想逃课的小学生,在邀请他的同桌一起去网吧。

    「去吗?」

    「有好吃的。」

    「还有……没人认识咱们。」

    「我们可以像普通夫妻一样,牵着手逛街。」

    我心动了。

    不是因为牵手(虽然也很诱人)。

    主要是因为……桂花元宵。

    宫里的元宵虽然精致,但总少了一股子烟火气。

    但是。

    作为一个咸鱼,出门是很累的。

    走路累,换衣服累,还要时刻提防刺客,心累。

    「不去。」

    我重新躺回被窝,拉上被子。

    「太累了。」

    「人挤人,有什么好逛的。」

    「我在宫里也能吃元宵。」

    「舒芸……」

    萧景琰开始摇晃我的胳膊。

    「去吧。」

    「朕背你。」

    「走不动了朕就背你。」

    「想吃什么朕给你买。」

    「真的不去?」

    我闭着眼,不为所动。

    「朕听说……」

    萧景琰凑近我耳边,抛出了杀手锏。

    「这次灯会上,有个猜灯谜的摊位。」

    「奖品是一盏……琉璃走马灯。」

    「那灯做得极巧,不用火,只要有风就能转。」

    「而且……」

    「那是前朝墨家的孤品。」

    墨家孤品?

    我睁开了一只眼。

    如果是机关术的东西,那确实有点意思。

    说不定能拆开来看看原理,给我那把摇椅升个级。

    但我还是有点不想动。

    「让我算算。」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铜钱(青衫客给的信物,被我当成了占卜工具)。

    「如果是吉,就去。」

    「如果是凶,打死也不去。」

    「好。」

    萧景琰紧张地看着我。

    我随手一抛。

    「叮——」

    铜钱在空中翻滚,最后落在被子上。

    正面朝上。

    那是……听雨楼的标记。

    我眯起眼睛。

    开启「视界」。

    在那枚铜钱之上,我看到了一缕……淡淡的青气。

    那股气,指向了京城的东南方。

    也就是……灯会最热闹的地方。

    卦象显示:

    “风雷益。”

    “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故人来访,机缘在侧。”

    故人?

    我在这个世界,除了萧景琰和宫里这几个人,哪还有什么故人?

    难道是……

    我想起了那个穿青衫、拿酒葫芦的男人。

    如果是他。

    那这一趟,还真得去。

    因为我的罗盘玉佩,还缺一半。

    而那个男人,似乎知道点什么。

    「怎么样?」萧景琰问。

    我收起铜钱。

    咧嘴一笑。

    「皇上。」

    「准备钱吧。」

    「这次出门……」

    「咱们不仅要吃元宵。」

    「可能还要……」

    「见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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