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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被看见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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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声越来越急。

    那不是音乐,那是催命符。

    在我的「视界」里,随着那尖锐的笛声,空气中荡漾起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黑色波纹。

    这些波纹像是有意识的触手,精准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啊……我的头……」

    「肚子……肚子好痛……」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诰命夫人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倒在桌子上。那些身体底子弱的嫔妃,甚至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就连身体强壮的武将,此刻也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哪是「余兴节目」。

    这是群体控蛊。

    皇后坐在凤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她心口的那只金蚕,正在剧烈地鼓动,像是在打着节拍。

    她在享受这场盛宴。

    一场用几百人的痛苦和精血,来喂养她体内那只怪物的盛宴。

    「贤妃。」

    皇后转过头,看着依旧端坐在位子上、正在剥橘子的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怎么没事?」

    我剥开橘子皮,塞了一瓣进嘴里。

    酸。

    酸得我牙倒。

    「回娘娘。」

    我含糊不清地说道。

    「可能是臣妾皮糙肉厚,而且……」

    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那里塞着两团早已准备好的棉花。

    「臣妾听不得这种音乐,容易耳鸣。」

    「棉花?」

    皇后冷笑一声。

    「你以为塞住耳朵就有用吗?」

    「这可是『引魂调』,穿透骨髓,直击魂魄。」

    「是吗?」

    我咽下橘子。

    看着出剑,试图寻找笛声的来源。但那白雾太浓了,根本分不清方向。

    我叹了口气。

    看来,这咸鱼是装不下去了。

    既然是「音波攻击」,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李福全!」

    我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奴才在!」

    李福全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滚过来。

    「去!把教坊司的那帮乐师给我叫来!」

    「娘娘……这时候叫乐师干嘛啊?大家都快疼死了!」

    「少废话!」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让他们把所有的笙、管、笛、萧都给我扔了!」

    「只带一样东西!」

    「什么?」

    「唢呐!」

    ……

    没过多久。

    一队脸色苍白、同样被笛声折磨得不轻的乐师,抱着十几把铜唢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迷雾。

    「都给我听好了!」

    我站起身,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用的铜喇叭。

    「不管你们会不会吹,也不管什么曲调。」

    「给本宫……」

    「死命地吹!」

    「越响越好!越乱越好!要把那天灵盖都给吹飞了的那种!」

    「预备——」

    我深吸一口气,挥手。

    「吹——!!!」

    「滴答答——滴答答——!!!」

    「哇呜——!!!」

    十几把唢呐,同时炸响。

    那一瞬间。

    什么引魂调,什么音乐,什么高雅的笛声。

    在**「乐器流氓」**唢呐的面前,统统都是弟弟!

    那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足以送走全村老小的声音,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开山斧,狠狠地劈进了那团白雾里。

    「嗡——!!!」

    空气产生了剧烈的震荡。

    我的「视界」里,那些原本整齐有序的黑色波纹,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色声浪,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就像是一群正在列队行进的蚂蚁,突然被一盆开水泼了下来。

    乱了。

    全乱了。

    「噗——!!!」

    迷雾深处,那个吹笛子的人(应该是个傀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笛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

    「呃——!!」

    坐在我身边的皇后,突然捂住心口,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金蚕,被这声浪一震,遭受了巨大的反噬,瞬间缩成了一团,在她体内疯狂乱撞。

    「这……这是什么声音?!」

    皇后惊恐地看着我。

    「这叫……」

    我拔出耳朵里的棉花,笑眯眯地看着她。

    「《百鸟朝凤》之乱炖版。」

    「专治各种……」

    我指了指她的心口。

    「心里有鬼。」

    ……

    笛声一停,那些痛苦不堪的宾客们瞬间感觉身上一松。

    虽然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但那股钻心的疼痛消失了。

    「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吓死我了!」

    「好像是……送葬的曲子?」

    大家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萧景琰提着剑,从迷雾中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抱着唢呐、吹得脸红脖子粗的乐师,又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一脸淡定的我。

    瞬间明白了。

    他收起剑,走到台前,朗声说道:

    「众爱卿受惊了。」

    「刚才那是贤妃特意安排的……驱邪仪式。」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这是为了给大衍祈福,也是为了给大家……」

    萧景琰顿了顿,憋出一个词。

    「提提神。」

    众宾客:「……」

    这提神的效果,确实有点过头了。魂都快提飞了。

    不过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借坡下驴,纷纷跪拜谢恩。

    「谢皇上、谢贤妃娘娘赐福!」

    只有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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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瘫在凤椅上,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这一次。

    她是真的被伤到了元气。

    那只金蚕在反噬之下,至少需要休眠三个月。

    她输了。

    输给了一把唢呐。

    ……

    宴会草草收场。

    入夜。

    关雎宫的露台上。

    我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的残月。

    晚风有点凉。

    吹起我鬓角的碎发。

    「在想什么?」

    萧景琰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我肩上。

    「在想……」

    我摸了摸怀里的那枚铜钱。

    「我这咸鱼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怎么说?」

    萧景琰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皇上。」

    我看着这偌大的后宫,看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重重宫阙。

    「以前我想当咸鱼,是因为我觉得只要我不争不抢,就能苟到大结局。」

    「但现在我明白了。」

    「在这宫里。」

    「不想被人吃掉。」

    「就得站得比谁都高。」

    「高到……那些妖魔鬼怪,连我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萧景琰的手收紧了几分。

    「你想做什么?」

    「朕陪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吃肘子的才人。

    而是一个……

    终于决定露出獠牙的贤妃。

    「皇上。」

    我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用过的龟甲。

    「我想算一卦。」

    「算什么?」

    「算……我的命。」

    自从穿越以来,我给苏嫔算过,给靖王算过,甚至给这大衍的国运算过。

    但我从来没敢给自己算过。

    因为算命的不算己。

    这是行规,也是禁忌。

    但今天。

    我想破一次戒。

    「啪嗒。」

    三枚铜钱落在龟甲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低下头。

    看着那卦象。

    “离为火,六五。”

    “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这是什么意思?」萧景琰看不懂。

    我看着那卦象。

    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又有些释然。

    「意思就是……」

    「要想浴火重生,必先……流干眼泪。」

    「这是一条……凤凰涅盘的路。」

    「也是一条……不归路。」

    我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

    哪里是江湖。

    也是我的身世之谜藏着的地方。

    「景琰。」

    我第一次没有叫他皇上。

    「这一卷的故事,讲完了。」

    「下一卷……」

    「恐怕就不是宫斗那么简单了。」

    萧景琰握住我的手。

    「不管是宫斗,还是天下。」

    「只要你在。」

    「朕……奉陪到底。」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听雨楼总舵。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正坐在悬崖边,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酒葫芦。

    还有一张……刚刚送来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一身红衣,眉眼弯弯,正拿着一只鸡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那是林舒芸。

    「楼主。」

    一个黑衣暗卫跪在他身后。

    「宫里传来的消息。」

    「那位娘娘……用唢呐破了金蚕蛊的音阵。」

    「而且……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青衫客停下了擦剑的手。

    他拿起那张画像。

    看着画中人那双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唢呐么……」

    「不愧是她的女儿。」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

    长剑归鞘。

    发出一声龙吟。

    「传令下去。」

    「启动『天网』。」

    「盯紧了苗疆那边。」

    「既然金蚕已经露头了……」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剑。

    「那当年的那笔血债……」

    「也该……」

    「清算了。」

    风起。

    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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