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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秋猎名单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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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把墨汁溅在龙袍上,顶多算是「行为艺术」。

    皇上最多罚我抄写《女则》一万遍,然后把我扔回听竹轩,让我继续我的咸鱼长眠。

    然而,我低估了萧景琰的帝王心术,也低估了他对「变数」的掌控欲。

    两天后。

    我正在我的破木塌上,进行日常的午后冥想(也就是睡觉)。

    熟悉的、尖细的、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再次在院子里响起。

    「宣,林才人,养心殿觐见。」

    我瞬间清醒。

    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我猛地坐起来,推开被子。

    「灵儿,这次带什么?」

    我声音急促。

    灵儿正在收拾屋子,一脸茫然:「带……带什么?主子,不是说皇上让您去磨墨吗?带墨条?」

    「不。」

    我跳下床,急匆匆地穿上鞋。

    「这次带救命的。」

    我的心脏跳得极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股不祥的预感。

    自从上周我用「物理学」知识破了御膳房的炸炉局后,我的「视界」就一直处于一种超负荷运转的状态。

    尤其是对着萧景琰。

    那团紫色的龙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晦暗,像被黑色的泥浆污染了一样。

    进了养心殿。

    一切如常。

    萧景琰依旧坐在御案后,批阅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空气里是墨香和龙涎香。

    我行礼,跪下,等待发落。

    他没叫起。

    而是直接将一本折子扔到了我的面前。

    「看看。」

    折子是烫金的封面,封皮上写着:《大衍秋猎随行王公大臣及嫔妃名单》。

    我心里一沉。

    秋猎。

    那可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盛事,也是权力斗争的血腥舞台。

    我偷偷抬眼,看向萧景琰。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一双黑眸幽深得像两口古井。

    我拿起折子,翻开。

    名单上,皇后的名字在首位。苏贵妃紧随其后。然后是几位得宠的娘娘。

    接着是王公大臣、宗室亲贵。

    我的目光一路向下。

    直到名单的最后一行。

    那里,赫然用朱笔添了一个名字:

    “林才人”。

    笔迹苍劲有力,是萧景琰的亲笔。

    我手一抖,折子差点没拿稳。

    「皇上……」

    我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和惶恐。

    「这……臣妾……臣妾怕是看错了。」

    「没看错。」

    萧景琰放下朱笔,指尖在名单上那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朕亲笔添的。」

    「三天后出发,随朕一同前往皇家围场。」

    「皇上!」

    我顾不上礼仪,急切地说道。

    「臣妾……臣妾怕是担不起这份殊荣。」

    「臣妾何德何能,能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并列随行?而且臣妾……臣妾身体柔弱,从小畏寒。」

    我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试图激发他的同情心。

    「这秋猎之地,天寒地冻,臣妾怕是会病倒在围场,污了皇上的龙体。」

    萧景琰看着我那张假惺惺的苦瓜脸,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病?」

    「你哪夜能扛得住整座御膳房的火气,今日却怕山里的寒气?」

    「林舒芸,朕让你去,自有朕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股紫色的龙气中,缠绕着一种浓郁的、挥之不去的血红色。

    我猛地心头一震。

    血光之灾!

    不是普通的倒霉,这是要见血的死局!

    我的「视界」穿透了殿墙,投向了停在午门外的龙辇。

    那辆象征至高皇权的马车,此刻正被一团浓郁得几乎要滴下来的血光笼罩。

    血光压住了紫气。

    这是灭顶之灾!

    我猛地回头,看向萧景琰。

    他正背对着我,身形高大。

    「皇上!」

    我声音急切,顾不上后果了。

    「臣妾斗胆,求皇上收回成命!」

    「臣妾可以去辛者库刷恭桶,可以三天不吃饭,只求……只求皇上让臣妾留京。」

    「你怕了?」

    他转过身,黑眸像两颗冰冷的星辰。

    「你看到了什么?」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怕」,而是直接问「你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我不是单纯的怕。

    他知道,我能看到一些他看不见的东西。

    我咬紧牙关,知道避无可避。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这秋猎的日子……不太好。」

    我尽量用玄学词汇来包装。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今日您虽在,但天命不在。去则凶多吉少,轻则伤身,重则……」

    我不敢说下去。

    萧景琰的脸色,在听到「天命不在」这四个字时,瞬间阴沉得可怕。

    「放肆!」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怒意。

    「朕乃天子,秉承天命!何来天命不在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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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朕说清楚!」

    我低着头,声音发颤。

    「臣妾不敢。」

    我不是不敢,是我不能。

    一旦我把话说明白,揭穿这个局,那股反噬之力,会直接要了我的命。

    「罢了。」

    萧景琰拂袖,似乎不再想听我的胡言乱语。

    「朕不问你看到了什么,朕只问你一句话。」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本折子,修长的手指,按在我名字旁边的空白处。

    「你林舒芸,有没有胆子,跟朕走一趟?」

    「你既然能看到这『凶』,敢不敢去破这『凶』?」

    「你若能保朕安然无恙地回来。」

    「朕许你一个愿望。」

    「任何愿望。」

    我听到「任何愿望」四个字时,心头一动。

    我抬头,看着他。

    那张俊美冷峻的脸上,写满了帝王的霸道和不容拒绝的胁迫。

    一个巨大的诱惑摆在我的面前。

    如果我成功了。

    我就可以许愿:放我出宫,让我归隐,给我一笔钱,让我余生都在温暖的软塌上度过。

    但如果我失败了。

    我就是那团血光中的祭品。

    我的命和我的咸鱼梦,都将彻底破灭。

    我深吸一口气。

    看向那本折子。

    那股血光,似乎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张烫金的封面。

    罗盘没有震动。

    玉佩也没有发热。

    我只是,做了一个最违背我咸鱼本能的决定。

    「皇上。」

    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笃定。

    「臣妾……愿随驾。」

    「但臣妾也有个条件。」

    萧景琰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说。」

    「臣妾要从听竹轩带走所有的……工具。」

    「包括,那两罐辣椒面。」

    萧景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准了!随便你带!你就是把御膳房的锅碗瓢盆都带上,朕也由你!」

    他挥了挥手,心情大好。

    「滚吧。」

    「回去准备你的工具。」

    「林才人。」

    他叫住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朕希望,你的鼻子和你的梦,不会让朕失望。」

    ……

    回到听竹轩,我一头栽倒在我的破木塌上。

    那股透支气运后的疲惫感,瞬间像山崩一样袭来。

    我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佩。

    它冰冷异常。

    我已经三天没有用它了。

    「灵儿——」

    我虚弱地喊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去,把咱们所有的银子,都拿去换成……」

    「换成什么?」灵儿跑过来。

    「换成艾草。」

    我艰难地说道。

    「越多越好。要干燥的,能点燃的那种。」

    艾草。

    药草。

    辟邪。

    在我的「视界」里,那团血光中,还夹杂着一股极其阴冷的「黑气」。

    那是巫术。

    是邪门歪道。

    在荒郊野外,面对这种东西。

    物理攻击解决不了,玄学手段才是王道。

    「主子,您真的要带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去秋猎吗?」

    灵儿看着屋里堆积如山的辣椒面、胡椒粉、艾草和各种罐子,欲哭无泪。

    「咱们是去打猎,不是去炼丹啊!」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

    「灵儿啊,你不懂。」

    「我们不是去打猎。」

    「我们是去……破局。」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绪。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来准备我的「工具箱」。

    我必须在这三天里,把我的「咸鱼哲学」武装到牙齿。

    「对了,灵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御膳房再要一罐东西。」

    「什么?」

    「最烈的高粱酒。要最纯的那种。」

    我露出一抹冷笑。

    「既然是巫术,那就得用最猛烈的阳刚之气,把它轰烂。」

    「物理攻击不行,那就试试……酒精燃烧的威力。」

    我的咸鱼梦,我的自由。

    全都赌在了这三天后的秋猎之行。

    我绝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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