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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倒霉符与气运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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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的那场闹剧,代价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苏贵妃的懿旨就到了。

    理由冠冕堂皇:林才人言行无状,惊扰圣驾,着即日起禁足听竹轩,无诏不得出,每日抄写《女则》十遍,以极其心。

    「禁足?」

    我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差点笑出声。

    这哪是惩罚。

    这分明是奖励。

    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不用去应付那些塑料姐妹花,甚至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一条宅在家里的咸鱼了。

    「主子,您还笑得出来!」

    灵儿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禁足啊!这可是失宠的前兆!而且内务府那帮势利眼,听说咱们被禁足,今早送来的炭火都少了三成!」

    我喝了一口粥,暖洋洋的。

    「少了就少穿点,多盖床被子。」

    「只要饭不少就行。」

    然而,乐极生悲。

    到了晌午,报应来了。

    不是来自苏贵妃,而是来自我自己。

    头疼。

    剧烈的头疼。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正顺着我的太阳穴往脑子里钻。每一次呼吸,脑仁都在抽搐。

    我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浸湿了寝衣。

    这是代价。

    那个老郎中说过:「窥探天机,必遭反噬。」

    我这几天用眼过度了。

    先是看了张婕妤的血光之灾,又看了那只猫的轨迹,昨晚还在翊坤宫强行看了苏贵妃的步摇受力点。

    哪怕只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天机,对于我这个凡人肉胎来说,负荷也太大了。

    我的「气运」,透支了。

    「主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灵儿吓坏了,伸手来摸我的额头。

    「好烫!是不是发烧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别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是禁足之身,请太医要经过皇后批准,太麻烦。」

    「而且……这病太医治不了。」

    只要睡一觉,养养神,不再乱看东西,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想喝水。」

    灵儿连忙转身去倒水。

    就在这时。

    一个陌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外间走了进来。

    是个宫女。

    穿着一身青色的比甲,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她叫翠儿。

    是苏贵妃「好心」拨过来伺候我的。

    名义上是帮衬,实际上是监视。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她也识趣,平时只在院子里打扫,不进内殿。

    但今天,听到我病了,她心思活泛了。

    「灵儿姐姐忙着呢,奴婢来吧。」

    翠儿抢在灵儿前面,端起了茶壶。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惨白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才人主子,喝水。」

    她递过茶杯。

    水很烫。

    杯壁冒着滚滚热气。

    我没有接。

    我忍着头痛,费力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我就乐了。

    在我的视野里,翠儿的头顶上,正顶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是霉运。

    而且是那种喝凉水都塞牙、走平路都摔跤的超级霉运。

    看来,苏贵妃为了整我,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命格带煞的人都派来了。

    或者说,是被我的「反噬」气场影响了?

    天机反噬,会让使用者周围的气场变得紊乱。

    倒霉的人会更倒霉,运气好的人也会被拖累。

    现在的听竹轩,就是一个巨大的「霉运磁场」。

    而翠儿,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这水太烫了。」

    我并没有去接那个杯子,而是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你倒得太满,我不方便喝。」

    「去,换个大点的碗来,晾凉了再端过来。」

    翠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个失宠禁足的才人,还这么多事。

    但她毕竟是奴婢,不敢明着抗命。

    「是。」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我看得很清楚。

    她头顶的那团黑气,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猛地往下沉,缠绕在了她的脚踝上。

    那是「绊脚煞」。

    「等等。」

    我突然开口。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翠儿停下脚步,有些不耐地回头。

    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滚烫的茶水,姿势有些扭曲。

    「地上的地毯有些翘起来了,你走路……小心点。」

    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这真不是我乌鸦嘴。

    那块地毯确实有点翘,平时我和灵儿都会绕着走。

    但翠儿不知道。

    而且,当一个人被霉运缠身的时候,任何一点微小的隐患,都会被无限放大成灾难。

    翠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平平整整,哪里翘了?

    她心中冷笑,觉得我是故意找茬。

    「谢主子提醒,奴婢省得。」

    她转过身,抬脚,迈步。

    就在她的左脚刚刚落地,右脚准备跟上的那一刹那。

    鬼使神差的。

    她的左脚脚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或许是那并不存在的地毯褶皱,又或许是她自己的裙摆。

    总之,那是左脚绊右脚的经典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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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翠儿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而她手里端着的那杯滚烫的茶水,在惯性的作用下,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哗啦——」

    茶水泼了出去。

    不是泼在地上。

    而是不偏不倚,全部泼在了她自己的脸上和脖子里。

    「咣当!」

    茶杯摔得粉碎。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听竹轩。

    那可是刚烧开的沸水。

    翠儿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原本清秀的脸瞬间红肿起泡,脖子上更是皮开肉绽。

    灵儿吓得手里的铜盆都掉了。

    「这……这……」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头疼似乎缓解了一点。

    果然,能量是守恒的。

    我的痛苦转移到了别人身上,我就舒服了。

    「快。」

    我虚弱地指挥灵儿。

    「去叫人,把她抬出去。」

    「顺便去告诉苏贵妃,就说……听竹轩风水不好,这丫头福薄,镇不住,被热茶破了相。」

    「让她赶紧领回去治伤,晚了就留疤了。」

    灵儿回过神来,看着地上惨叫的翠儿,又看了一眼床上淡定的我,咽了口唾沫。

    「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几个粗使太监进来,把哭天抢地的翠儿抬走了。

    听竹轩重新恢复了安静。

    地上的水渍还在冒着热气,那是唯一的证据。

    灵儿一边擦地,一边偷偷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主子……」

    「嗯?」

    「您刚才提醒她小心地毯……」

    「是啊。」我闭上眼,「我提醒过她了。」

    「是她自己不小心。」

    灵儿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翊坤宫,主子也是这么「提醒」苏贵妃的。

    结果苏贵妃的步摇断了。

    今天提醒翠儿,翠儿破相了。

    这哪里是提醒。

    这分明是阎王爷的点名簿啊!

    「主子,您以后……能不能别提醒奴婢?」

    灵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

    「放心。」

    「你是自己人。」

    「我的嘴,只对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灵验。」

    这倒是实话。

    天机反噬虽然不分敌我,但我可以引导。

    只要我不去「看」灵儿的气,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她就是安全的。

    但那些想害我的人,带着恶意的气场撞过来,正好成了我宣泄反噬的出口。

    这就是所谓的「倒霉符」。

    谁碰谁倒霉。

    经过这一出,苏贵妃那边大概会消停一阵子了。

    毕竟,送一个废一个。

    这种邪门的事,换谁谁心里不发毛。

    我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头还是有点疼,但已经在可忍受的范围内了。

    「灵儿,把窗户关严实点。」

    「我想睡会儿。」

    「不管谁来,都别叫我。」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睡醒了再说。」

    灵儿连忙应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大雨,没有死鱼,也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一桌子满汉全席。

    我在梦里啃着酱猪蹄,正吃得香。

    突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听竹轩的宁静。

    不是苏贵妃的人。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杀伐气。

    我猛地惊醒。

    睁开眼,天已经黑透了。

    灵儿正在外间拦人,声音焦急。

    「公公!公公您不能进去!我家主子病了,真的病了!」

    「闪开。」

    一个尖细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王公公。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

    「咱家奉皇上口谕,特来传话。」

    「林才人既然『病』了,那就更得好好补补。」

    「皇上说了,御膳房新到了一批洞庭湖的大闸蟹,个个肥得流油。」

    「若是林才人起不来床,那这螃蟹……咱家可就送去别的宫了。」

    大闸蟹?

    洞庭湖的?

    肥得流油?

    我原本还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那是螃蟹吗?

    那是我的命!

    「等等!」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动作之快,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我冲着门口大喊一声:

    「公公留步!」

    「臣妾……垂死病中惊坐起,还能再吃两只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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